利刃擦着脖颈扎入墙壁。
反射出的一抹雪光,落入封玖黑沉沉的眼瞳,仿佛点燃了一簇鬼火。
一声轻笑响起。
三分嘲讽,七分漫不经心。
封陆忽地停在原地。
接着,他迈开步子。
动作僵硬古怪,仿佛提线木偶,走到墙边,拔出武器。
小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转一圈,发出骨头断裂的脆响。
豆大汗珠滚落,他脸色灰白,眼球暴凸,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第一次,你想刺我手臂。”
封玖不疾不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利刃翻转,插入左臂,鲜血喷溅。
“第二次,你想割我咽喉。”
刀刃抵在喉管,封陆抖如筛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往前一推。
“噗”
刀刃没入喉管。
鲜红血沫从气管断面涌出,封陆忽然恢复了身体的控制。
喉间咯咯作响,他徒劳捂着断面,缓缓倒地。
一声闷响。
片刻后,封陆没了动静。
“小五,都处理了吧。”
简悦贴着门板,大气不敢出。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脚步走动的声音,封玖的低语。
当一切重归安静,醇厚的嗓音再度响起。
“家事已毕,都出来吧。”
顾行川揽着她的肩,将她半挡在身后,回到厅中。
厅内地砖光洁如新,茶刚被续上,封玖端坐于轮椅,小五依旧沉默立于其后。
除了一丝尚未散去的血腥气,仿佛一切都没变。
“家丑外扬,让二位见笑,抱歉。”
封玖语气带着歉意,察觉到简悦的目光,他温声开口。
“小姑娘,可是吓到了?”
“我胆子没那么小。再说,我也没看见什么。”
看着对方真如长辈一般温和包容的神情,简悦也乐的拿捏分寸,扮演一个口无遮拦的小辈。
“玖叔,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简悦刻意露出好奇的神色。
“为什么说您本应姓顾?”
握着肩膀的手倏然捏紧,她不满的悄悄后退一步,用鞋后跟碾了碾哥哥的鞋尖。
封玖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兄妹二人,露出浅淡笑意。
“我随母姓,父亲曾任顾家家主。论辈分和血缘,行川是我的侄子。”
看着面露意外的简悦,他温声道。
“你若愿意,喊我一声小叔,也是很好的。”
也许是顾行川捏着肩膀的手太紧,疼的她分了心。亦或是大管家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交谈,告知晚餐已备好。
总而言之,简悦这一声小叔,还是没能叫出口。
几人移步餐厅,晚餐丰盛。
吃到尾声,封玖招来大管家,询问房间是否已备好。
“两间房已整理完毕,行李也一并送入,顾先生和简小姐可以随时前往。”
顾行川轻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一间房。”
大管家微微一愣。
顾行川神色不变:“不用麻烦,一间房就行。”
封玖意味深长的瞥了侄子一眼。
他转头,对着欲言又止的大管家道:“听行川的。”
晚餐结束,封玖面色露出些许疲惫,淡淡的嘱咐二人好好休息,提前离开。
简悦牵着哥哥的手,打着哈欠进入隔壁独栋的主卧,草草洗漱完毕后,将自己摔上床,缩进哥哥怀里。
额头被柔软冰凉的唇微微触碰,顾行川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悦悦,晚安。”
嗅着熟悉的安心味道,她沉沉睡去。
半醒未醒,一股极度诱人的香气钻入鼻腔,简悦迷迷糊糊地张嘴咬下,触感温热而富有弹性,带着点咸味。
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尝,双脚猛然悬空。
她吓得一个激灵,睁开双眼。
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病床,在她正下方。
病床上的男人有些眼熟,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简悦扭头环视,发现自己衣衫不整,下身一丝不挂,身体被看不见的力量吊在天花板,像个提线木偶。
“封家那群老不死派你来的?”
简悦仔细打量着仰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男人,眨了眨眼。
这样貌,的确是封玖。
但未免也太年轻了。
她犹犹豫豫的开口。
“玖叔?”
她愣了愣。
自己的声音,怎么也听起来怪怪的?
忍受着精神图景内传来尖锐而持续的疼痛,封玖扯了扯嘴角,眼底黑沉,毫无笑意。
“我可没有这么大的侄女。”
简悦:……
是谁让我喊小叔来着?
呵,男人。
她反应过来,大概进入了封玖的梦。
试图调动力量,却发现精神触须罢了工,软绵绵的蜷成一团,直喊饿。
简悦有些崩溃。
不是才喂饱吗,怎么又饿了?
试了几次,终于放弃,她好声好气的和下方的男人打商量:“能放我下来吗?”
封玖掀起唇角:“不能。”
三十六度五的嘴怎么能吐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空调叶片扫过,吹过光溜溜的屁股,凉飕飕的。
像块腊肉被吊在天上,冷风吹屁股,简悦心情不大好。
她上下扫视了一圈明显比现实中年轻了不少的封玖,知道是梦境,胆子也大了几分。
秉承着周围的人不能比我更高兴的理念,简悦挑眉,凉飕飕地开口。
“您脸上两个巴掌印挺对称。”
封玖:……
不等他开口,简悦紧接着道:“胸口那一圈牙印也很别致,原来您好这一口。”
刚说完,她想起,这个牙印大概……也许……是她咬的。
对上封玖冷的几乎结冰的目光,她忽然有点心虚。
那个……那什么……
不会那俩巴掌,也是她打的吧?
封玖依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被吊了一阵子,血液循环不畅,手脚开始像蚂蚁爬过,又疼又痒。
简悦心情更差了。
她假装恍然大悟,恶劣地开口。
“唉,你不放我下来,是不是因为动不了啊。”
封玖冰凉的眼神掠过她脖颈,像是要刮下一层血肉,片刻后,他轻声评价。
“牙尖嘴利。”
说罢,他强行驱动精神力,忍受着图景撕裂的剧痛,将精神细丝扎入半空中向导的后脑。
简悦感觉后脑勺一凉,有什么东西探入她思维,凉凉的四下散开。
本能告诉她,这玩意好像……可以吃。
精神触须瞬间活跃起来,跃跃欲试。
简悦有些犹豫。
以往都是吃污染物,或者摄取哨兵体液中的能量。可脑子里这个……是封玖的精神力吧?
直接吃哨兵的精神力,会不会不太好?
在她犹豫不决时,封玖低哑的声音响起。
“谁派你来,来干什么?”
简悦一愣,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
“我是白塔注册向导,被封家邀请前来治疗意外受伤的封家新任家主,封玖。”
咦,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简悦强行压下撒泼打滚闹着要吃的精神触须,瞬间来了精神。
“……意外受伤?”
封玖眼底闪过嘲讽,继续审问:“你能治疗我?”
“不能,封家的人说,匹配度太低。”
“呵,这群老东西。” 封玖神色不变,“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他们说,不需要治疗,只要用肉体交合的方式安抚,若顺利怀孕生子,则让我脱离白塔,成为封家家主夫人。就算不行,只要能收集精液,也会有一大笔报酬。”
哇哦,有想法。
可惜没成功。
想起现实中连影子都没有的封夫人,以及封家铁板钉钉的继承人封修远,简悦内心啧啧赞叹,听得越发起劲。
“怀孕生子?”封玖微微挑眉,“一群蠢货。”
说罢,他忍着剧痛,开始收束四散的精神丝。
被简悦强压着的精神触须眼巴巴地看着美食从眼前溜走,悄悄伸出一根,恋恋不舍的追上小尾巴,勾了勾。
封玖觉得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戳了一下,酸麻瞬间盖过剧痛,喉间发出一声低喘。
简悦:……
封玖牙关紧咬,直到剧痛重新回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冷声道。
“你还有什么遗言,一并说了吧。”
拼命压下蠢蠢欲动的精神触须,简悦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她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对方,痛心道。
“你怎么不继续问?”
封玖:“……”
耐心耗尽,他不打算和这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向导多费口舌。
聚拢的精神丝朝着对方的精神图景狠狠扎下
精神力欢天喜地,再也不顾本体的压制,挥舞着张开无数触角,将对方一把裹住!
“唔!!”
眼前一黑,对精神力的控制瞬间失效,封玖感觉全身似乎都被柔软温热的东西裹住,搓圆捏扁,连胸口以下早就失去知觉的身体也似乎感知到令人战栗的酸麻。
下一刻,重物狠狠砸在身上,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抱歉,抱歉。”
她撑着封玖半裸的胸膛,光着屁股坐在对方无知无觉的大腿上,正在和八爪鱼一样扒着对方精神力的触须较劲,没察觉此刻二人的姿势是多么暧昧。
封玖想再将她吊起来,精神力却不听使唤。
他咬紧牙根。
若不是身体不允许,他早就把身上的向导掀下去。
“想要我的精液?”
他胸膛起伏,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一个残废勃起。”
终于将触须扯回来,简悦回过神,扫了眼身下的家主。
“啊,不行吗?”
她抬起手,无辜地眨眨眼。
“可是,它起来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