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向导。”
聂淮整肃语气,将捧在手中的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上前。
“塔长暂时无法抽身,吩咐我把这个交给你。”
简悦客气点头,双手接过打开。
一枚全新的徽章静静躺在深黑色的天鹅绒软垫上。
熟悉的白塔与藤叶徽章正中央,磨砂的字母S折射出细碎的微光。
S级向导的徽章设计与配色显然比普通款式更加繁复精美,她的名字被篆刻在下方的空白处,是漂亮的手写体。
若有若无的香味飘入鼻腔,简悦伸出手,指尖轻触磨砂质感的徽章表面,仿佛柳叶尖轻触水面,精神海中传来极其浅淡的波动。
简悦微微一怔。
“每一枚S级徽章的姓名都由塔长亲手篆刻,附着了一丝她的精神力,属于象征意义的祝福。”
看出了简悦的疑惑,聂淮开口解释。
“白塔很多年未出S级向导了,塔长最近因为各种事情又十分忙碌,所以这枚徽章做的时间久了些。”
简悦初入白塔时匆匆见过塔长一面,总共不到十分钟,但是印象深刻。
白塔塔长的外表十分年轻,看起来并不比简悦大多少,可她却已经稳坐这个位置近二十年。
虽然整个接见过程中,她说话和气,总是带着浅淡的微笑,但没有任何人敢小看这个身形娇小的女性。
“替我感谢塔长。”简悦收回四下飘散的思维,将徽章虚握在手心,“也谢谢聂队,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职责所在。”
聂淮:“塔长说,你的预约已被系统设置成\'暂停\'。但是白塔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什么时候想回去,随时可以在系统里重新开启预约。另外,白塔的一切福利待遇依然正常发放。”
简悦没有说话,只是露出礼貌的微笑。
聂淮道:“出于私心,我希望简向导有空的话可以偶尔回到白塔,目前一线的大部分哨兵状态都不太好。”
简悦敏感地捕捉到话里的意思:“是因为和虫族的战争,人类一方压力很大吗?”
就算不刻意提高五感敏锐度,她也能闻到聂淮身上的硝烟味:“聂队,您这是刚从战区出来?白塔的安保科现在还要负责去前线战斗?”
“不用战斗。”聂淮捏了捏眉心,“我只负责护送S级向导们前往支援,顺便把塔长刻好的徽章送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最近和虫族的战争不算轻松,关于这点,你身后黎家小子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第二军团的战场距离这里算不上远。”
黎峥微微一怔,随即正色道:“是的,虫族似乎掌握了某种开启空间裂隙的规律,突袭的频率大幅增加,前线压力极大,大量哨兵在战斗中精神过载。”
聂淮点头:“被送进白塔甚至是观察室的比例已经翻倍,S级向导们全部被抽调,前往各个战区提供支援和集体的精神稳定与增幅。塔长本人,已经在战况最激烈的一线了。”
简悦心头一沉,不由自主地捏紧徽章。
聂淮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既然东西送到,我就走了。”
朝众人挥手,刚准备离开——
下一刻,响亮的终端来电提示在前厅突兀地响起。
【你是不是有病! 】
【你是不是有病! 】
【你是不是有病! 】
中气十足,饱含愤怒的女声循环播放。
前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几个哨兵的目光齐齐落在聂淮的终端上。
黎峥反应最快,他猛地转头,盯着简悦,虽然没有说话,眼神里却充满了控诉。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大蛇,凑到简悦面前,咬牙切齿地用嘴型比划:那个哨兵,是不是他!
简悦:……
聂淮面不改色地按下接听。
“喂……是的,已经送到了……好的,我立刻就走。”
挂断后,他抬头看向神色各异的几人。
挑了挑眉,聂淮朝着简悦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什么也没解释,只留下一句“走了”,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身后几个哨兵的眼神让她芒刺在背,跳起来抛下一句“你们都等着,我去送送聂队,不准跟来”,抬脚就跑了出去。
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聂淮,简悦拧眉开口:“聂队。”
聂淮脚下不停,扯出一抹懒洋洋的笑意:“简向导,客气什么,不用送了。”
“没打算送。”简悦盯着他散漫的神态,莫名来气:“麻烦聂队把录音删了。”
“录音?什么录音?”
“你的终端来电铃声。”简悦可一点都不惯着对方装傻,“我的声音,聂队私下拿来用可不合适。”
她压低音色,阴森森威胁道:“虽然我人微言轻,但倒也有点人脉,聂队你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麻烦吧?”
“人脉?”聂淮停下脚步,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带着一种微妙的兴味,“你指的是黎家那条暴躁的小蛇、顾家那头浑身上下只剩骨头的龙、还是黑塔那条只会玩冰的虎鲸?我在联邦中央军校把他们训哭的时候,你可能还在家里流着鼻涕玩泥巴呢。”
简悦神色不善地瞪着他。
见再把人逗弄下去估计真的要生气,聂淮轻咳一声,收起了混不吝的语气,稍稍正经了一些。
“要我删掉也可以。”
简悦脸色稍缓,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方的下一句。
“会唱歌么,唱几句,我把铃声换掉。现在这个铃声说实在的,虽然效果不错,但大庭广众的确有点尴尬。”
简悦直接黑脸:“尴尬的话直接删了不就行了。”
“那可不行。”聂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比起尴尬,还是我的脑子和命比较重要。”
简悦眯眼:“你精神图景受损了?早说啊,这活儿我熟。看在聂队不远万里亲自送来徽章的份上,我送你一次免费安抚还是没问题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要你把录音删掉。”
聂淮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烟,没有点燃,只是塞进嘴里,汲取着烟草的涩味,淡淡道:“我的毛病,向导治不了。”
“呵,上一个和我这么说的,现在已经预约了我三次了。”
简悦抱臂,自信道:“只要是哨兵,我就行。”
“很自信嘛,简向导。”
聂淮被逗笑了,他伸手拍了拍简悦的肩膀:“我记下了,下次吧,我必须要走了。”
“行了,不用送了。”聂淮潇洒地挥手,跳上印着白塔纹章的飞船,“再见,简向导。”
看着飞船远去,简悦忽然反应过来。
“喂,你到底答没答应?录音给我删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