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辆由十几名战奴骑兵护卫在中间的马车从北面的驿道缓缓出现,车厢门上绘画着一组交叉双柄鹤嘴锄,这是菲洛索家族的纹章。

早已在半个月前重新穿上比基尼的希蒂坐在胡安的身旁,任由对方的左臂搂住自己纤细的蛮腰并抚摸肚皮上结实的腹肌。

她透过半掩的窗帘望向窗外,道路两侧的景色渐渐从开阔的田野变成起伏的丘陵,并且很快看见了第一座矿坑,那是山坡上被挖开的巨大豁口,像一道深色的伤疤刻在绿意之中,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这样的矿坑,每个矿坑附近都有简陋的木棚和忙碌的人影。

让希蒂最在意的是那些铺在地上的木头轨道。

一条条平行的原木被固定在地面上,构思覆盖在大地上的木质蜘蛛网,表面似乎包裹着铁皮,延伸向视线尽头。

在轨道上,赤身裸体又被蒙眼堵嘴的强壮母马拖着满载矿石的矿车缓缓移动,汗水在她们被灰尘弄得灰乎乎的肌肤上闪着光。

“这些轨道是最近二十年前才铺开的,说是从维希帝国那边传来过的新技术。”胡安忽然开口,似乎是注视着希蒂俏脸上浮现的疑惑,但跟她一起望向窗外并为她讲解起来,“从各处矿坑口一路通到镇上的选矿场和冶炼坊,明明没增加人手和牲口,也没使用魔法,却使运输效率翻了五倍。”

希蒂的视线追随一辆移动的矿车,直到它消失在另一座山丘后面。

“贱奴曾在锻炉城待过三个月。”希蒂的嗓音保持女奴应有的温顺,但带着一些属于她自己的好奇,“那里也有许多矿坑,但更多的是冶炼厂的高炉和锻锤,日夜不停,这里的烟囱似乎……少了许多。”

胡安微微一笑,那笑意中带着几分赞许:“你观察得很仔细。锻炉城有煤矿,就在地底深处,挖出来就能直接炼铁。这里没有。锡、锌、铜、银,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煤。冶炼金属需要燃料,木材烧成的木炭火力不够,也不持久。我们需要的是石炭,从其他城镇运来的煤。”

希蒂明白了。

她重新望向那些稀疏的烟囱,此刻终于理解了它们与矿坑数量不相配的原因。

每一根烟囱背后都需要大量的煤炭支撑,而那些煤炭需要从遥远的产煤地运来,哪怕有内河船提供优于陆道马车的运输条件,其运费也是高昂的。

“所以这里主要是把矿石提炼成金属锭?”

“对。”点了点头的胡安抬起手掌,从希蒂的腹肌移动到她的左乳上,指尖轻轻摩擦着刺有羽毛笔纹身的那一小片肌肤,“粗炼在这里完成,把矿石变成粗金属锭,然后运到锻炉城或者其他有煤的地方进行精炼和锻造。只有一些附加值高的东西会留下来自己做,像是铜器作坊,打造些锅碗瓢盆、烛台、阀门什么的。银首饰作坊也是,毕竟银锭轻便,利润高,值得就地加工。”

马车驶过一段下坡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响声。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轨道从左侧的山坡上延伸下来,与主轨道汇合。

两辆矿车几乎同时到达汇合点,坐上驾驶座上的车夫女奴们高声吆喝,调整着那些木制矿车的行进顺序。

希蒂注意到那些矿车没有铁轮,而是用包铁的木头直接在包铁的轨道上滑动,结构简单又十分有效。

希蒂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这些轨道……都是主人您的产业?”

“有一半是。”胡安的语气里听不出炫耀,只是在陈述事实,“深坑镇五成的矿坑在我的领地上,剩下的一半属于另外几位男爵和镇上的矿业行会,但轨道是大家一起铺的,谁出钱谁受益。通往我那些矿坑的轨道当然是我出钱,通往行会矿坑的就是行会出钱,共用路段按比例分摊。”

马车继续前行,希蒂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窗外。

她看见一座选矿场,几座疑似由魔奴供能驱动的锻矿机不断运作,把成堆的矿石敲碎砸烂,再由光着屁股、甩着丰乳的女奴们从中挑出品位高的部分,她们的动作机械而熟练,灰乎乎的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更远处是一座冶炼坊,低矮的烟囱正冒着青烟,虽然稀疏,可也从未断绝。

“贱奴有个疑惑。”希蒂将视线从窗外的景色收回,扭头看着胡安的脸,“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吧。”

“既然冶炼需要外来的煤炭,为什么不把矿石直接运出去,在产煤地冶炼?这样能省下往返运煤的费用,不是吗?”

胡安沉默片刻,然后笑了,他没有直接回答女奴的疑问,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杰克跟我说他最佩服你什么吗?”

希蒂微微一怔:“贱奴……不知。”

“不是你的武艺,虽然那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也不是你的美貌,虽然那也足够让大多数男人移不开眼。”胡安盯着希蒂那双碧绿如玉的美眸,他浅灰色的眼睛里是认真的审视,“是你的脑子,你的智慧。你是基尔德的伯爵之女,接受过完整教育的贵族子弟,又没有家生奴那种对主人的盲从,可以把你当成商量事情的伙伴。”

希蒂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答案。

胡安重新望向窗外:“直接运矿石出去确实能省下运煤的钱,但矿石里有太多没用的废石,运一船矿石,真正能炼出来的金属可能只有一成甚至更少。而运煤进来,在这里冶炼,运出去的是纯粹的金属锭,一船能顶十船矿石。再加上无论是领主还是矿业行会,都不愿意只做个矿工,把冶炼的利润全让给别人。哪怕是粗炼,也能留下不少的利润。而这些利润够养活很多张嘴了。”

希蒂明白了,这不只是商业计算,更是政治考量。

深坑镇的领主们宁可麻烦一些,也要把产业链的一部分留在自己手里,保持对人口和资源的控制,维持领地的繁荣和稳定。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一片又一片矿区。

太阳开始西斜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城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房屋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城镇的最高处,一座灰色的石砌城堡矗立在悬崖边缘,俯瞰着整个山谷。

胡安一边抚弄着希蒂头顶柔顺似水的金发,一边介绍道:“深坑镇快到了,那座城堡就是子爵城堡,也是你接下来三年的住处。”

希蒂望着那座城堡,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是她离开杰克和迪恩后的第一个落脚点,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需要她重新适应身份和生活的地方。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知道从此刻起,她不再是总督夫人,不再是那个被丈夫宠爱、被儿子敬重的女人。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女奴,一个被承诺会在三年后被归还的女奴。

马车开始爬坡,向着那座灰色的城堡缓缓行去。

半个小时,马车终于驶入城堡大门,车轮碾过石板路面的声响在门洞中回荡。

这时希蒂终于能够看到被挡在高耸城墙背后的景色,这是一座灰色的石砌城堡,它比她想象中更加简朴,没有女王港总督府的精美雕饰,没有繁复的拱券与廊柱,只有厚重的石墙和狭长的箭窗,以及一幢幢充满实用性的高耸石楼,仿佛当初的修筑者就没考虑过它的舒适性。

城堡的庭院不大,铺着粗糙的石板,几辆满载生活物资的运货马车停在一侧,力奴们正在一位男性监工的监督下忙着卸货。

她们看见子爵的马车驶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向马车跪地行礼。

马车停稳,车夫女奴再次跪伏在地充当脚踏凳。

胡安先下了车,然后向希蒂伸出手。

希蒂犹豫了一瞬,按照规矩,被人接引下车的乘客从踏过车夫女奴的脊背再走到地面,但胡安的手就悬在那里等待着。

不愿以人为凳的前女骑士握住那只手,跃过车夫女奴的裸背跳下马车。

这个小动作让胡安微微侧目,但他没因此松手,反而牵着她向城堡主楼走去:“跟我来。”

主楼是城堡中最高的建筑,五层楼高的石塔矗立在庭院北侧。

希蒂跟在胡安身后一个身位的位置,赤足踏过石板,登上几级台阶,穿过一道厚重的橡木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地面铺着打磨过的石板,墙壁上悬挂着描绘一丝不挂的裸女在矿坑中劳作的景象的挂毯。

十多盏魔法灯被连接在天花板的黄铜链子悬挂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大厅尽头是一处被故意垒高一尺的小高台,子爵的领主宝座就安置在那里,两侧墙壁各有两座壁炉,不过现在在壁炉内的不是跳动火光与燃烧中的薪柴,而是一大堆正散发着白色雾气的冰块。

比起这些很长时间都不会变化的景色,希蒂的注意力全被大厅中迎接的人群吸引。

六个女人站在最前面,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岁出头不等,也许她们当中有人跟她一样快有四十岁高龄,可在魔药的作用下尚未显老,穿着不同颜色的丝质比基尼,身披及腰长的薄纱披肩,肆意展示着自己美好的身体曲线,美颈做工精美的银质或金质的奴隶项圈。

她们身后,二十个女孩站成两排,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四五岁,最大的已经超过二十岁,衣着与她们的母亲相似,只是没有薄纱披肩,同样用好奇的目光望向门口。

更后面是十几名穿着朴素长袍的男女,应该是管家和家臣。随后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躬身行礼道:“恭迎主人归来。”

“我回来了。”胡安停下脚步抬起手摆了摆算作回礼,希蒂也随之停在他身后。

随后迎接人群的视线都落在她这个由子爵带回来的女奴身上,这个曾经的总督夫人以及即将加入这个大家庭的新成员。

“都过来。”随着胡安的一声吩咐,那六个贵族女奴一起上前,他面前站成一排。

希蒂迅速打量着她们——最左边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女奴,褐发蓝瞳,面容温柔,气质端庄沉稳,俨然一副家中主母的气场,束缚美颈的奴隶项圈是金质的,上面镶嵌着小小的蓝宝石,只是没有浮雕和额外的花纹。

她身边是也是一个看似三十岁出头、无法判断真实年龄的女奴,红发似火,身材高挑而健美,巨乳上有剑盾纹身,一双乌黑的眼珠子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再往右是一个脸带知性美的魔奴,同样看似三十岁出头,亮银般的长发盘在脑后,束缚美颈的项圈镶满宝石,希蒂甚至看见有魔力的荧光在宝石内闪烁,其余三个女奴都是二十五至二十岁左右,各有各的风韵,但此刻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希蒂。

“这位是希蒂@史塔克。”胡安侧身示意身后的希蒂,“你们也见过她,不过她已经不是总督夫人,而是我的女奴。”

六个女奴的表情各有变化——有人微微挑眉,有人平静地点头,但谁都没有惊讶,显然她们早就知道自己的主人在前些日子前往女王港是为了什么。

那个褐色女奴上前一步,向希蒂微微颔首:“欢迎来到深坑镇,贱奴是艾莉丝@菲洛索,主人的奴妻。”

希蒂按照女奴的礼节屈膝行礼:“艾莉丝姐姐好,贱奴希蒂,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不必多礼,在这里我们都是姐妹。”艾莉丝的笑容温和而真诚,随后她侧身示意身边红发的战奴,“这位是莉娅,主人的首席奴妾,也是主人的近卫队长。”

莉娅上下打量着希蒂,翠绿色的美眸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笑道:“姐姐的闪光冠军名号贱奴很早就听说过了,一直想跟姐姐在竞技场上较量一番,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如愿以偿。”

希蒂报以微笑:“莉亚姐姐过奖了。”

接下来是那位魔奴,她自我介绍叫希贝尔,是胡安的第二奴妾,她的态度最为平淡,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没说更多的话。

其余三位奴妾也依次上前,希蒂一一问好,记住她们的名字——席美尔、苏珊、凡妮莎。

妻妾们介绍完毕,接下来是女儿们。

二十个女孩按照年龄大小依次上前,最小的那个怯生生地躲在姐姐们身后,被艾莉丝轻轻拉到前面。

她们的名字各不相同,但都有同一个姓氏——菲洛索。

希蒂蹲下身,与最小的女孩平视。那是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棕色卷发和碧蓝眼睛,像极了艾莉丝。

“你叫什么名字?”希蒂柔声问道。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母亲一眼,得到艾莉丝鼓励的点头后才小声说:“回姐姐的话,贱奴叫米娜。”

“米娜,很好听的名字。”希蒂轻轻抚过她的发顶,“贱奴以后能叫你小公主吗?”

米娜眨了眨眼睛,然后羞涩地点点头,躲回母亲身后。几个大一些的女孩忍不住笑出声,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等所有人互相介绍完比后,站在第三排的老管家,那位名字叫托马斯的五十来岁瘦削男人报告说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询问胡安是否现在用餐。

胡安点头同意,便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一众女眷紧跟其后。

主楼的二楼有一个长厅,这里摆放着五张长桌,除了位于北面小高台上的那张长桌,其余四张随便一张都足以容纳二十多人同时用餐,想必子爵平时宴请宾客也是在这里举行,此刻只坐满了胡安的妻妾女儿们,显得这里空荡荡的。

希蒂被安排在北面那张唯一横放的长桌,她的位置在凡妮莎的下手位,这位胡安的第五奴妾是一个二十三岁的金发姑娘,有着甜美的面容和小孩子似的纯真可爱。

这个座次安排本身就是一种宣示:希蒂将在这个家庭中成为第六奴妾,地位仅次于现有五位妻妾,高于所有女儿。

艾莉丝坐在餐桌的主位右侧,那是奴妻的席位。

胡安坐在主位,左侧是莉娅,右侧是希贝尔,其余奴妾按照进门顺序依次落座。

女儿们则按照年龄排列坐在下面的长桌上,魔法灯的光芒从天花板洒落,照亮长桌上丰盛的菜肴——烤乳猪、炖羊肉、新鲜的蔬菜沙拉、白面包,还有附近果园产出的果酒。

“希蒂妹妹。”艾莉丝隔着长桌向希蒂举杯,“欢迎加入我们的家庭。”

希蒂连忙举起面前的酒杯,那是一支精致的银杯,杯中盛着橙橘色的酒液:“谢谢艾莉丝姐姐。”

“不必拘谨,在这里,我们都是姐妹,虽然有些规矩要遵守,但私下里不必太过生分,而且……”艾莉丝说着瞟了身旁的丈夫一眼,“我们家族的未来没准依靠你了。”

已在群岛之国生活了十八年的希蒂自然听艾莉丝的潜台词——胡安至今膝下无子,要是他哪天去世,不仅深坑镇子爵要换人,长厅内在座的所有女奴都会沦为财产而被继承,最有可能的下场是被送往奴隶市场拍卖。

虽说接替胡安的人一定是他的亲戚,但对于他的妻妾女儿们来说,与其去赌那位表亲会不会善待她们,不如妻妾们一起努力生个儿子出来,确保胡安这一系的菲洛索血脉不至于绝嗣而亡更稳妥。

坐在希蒂上手的凡妮莎侧过身,压低声音对她说:“艾莉丝姐姐人很好的,贱奴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都是她一点点教的。”

“嗯……”希蒂点点头,她终于感觉到之前首卖日中所渴望而没感受到的“渴望”与“被需要”,在享受美食的同时,她也在观察长桌上的其他人:莉娅正大口吃肉,动作豪放而不失优雅,察觉到希蒂的视线,她抬起头咧嘴一笑。

希贝尔用餐的动作优雅得近乎冷漠,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席美尔和苏珊在低声交谈,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女儿们则安静地用餐,最小的米娜坐在长桌的最尾端,用小勺子笨拙地舀着碗里的肉汤。

“希蒂,你觉得除了为我生个儿子以外,你还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胡安的声音从主席位传来。

希蒂放下酒杯,报以恭敬的回答:“回主人,贱奴目前并不了解深坑镇,因此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应该如何运用才能帮助主人。”

她看了莉娅和希贝尔一眼,继续道:“主人肯定不再需要多一个近卫队长和魔法顾问,也许贱奴可以为您管理矿场上的母畜。但贱奴认为更能发挥贱奴的岗位,应该等到贱奴对这里有更多的了解才能确定。”

胡安微微颔首,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明天可以让凡妮莎带你到镇上各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不过这里可比不上女王港繁华,希望你不会感到烦闷。”

“感谢主人的体谅。”

“还有一件事。”胡安放下手中的餐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女眷,“希蒂就是我的预备奴妾,按照规则她需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证明自己能够融入这个家庭,能够为这个家族做出贡献。在此期间,她将接受和其他姐妹一样的训练和考核。三个月后,如果一切顺利,我会正式纳她为第六奴妾。”

话音刚落,长桌上的气氛微微一变,早有准备的几位妻妾交换了一个眼神,只有女儿们在窃窃私语。

希蒂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这一次多了几分审视和评估。

艾莉丝附和丈夫的决定:“主人,这是应该的,我们都知道,希蒂妹妹,你不要有压力,我们都会帮你。”

莉娅也笑着接过话头:“是啊,三个月很快的,近卫队长的职位贱奴是无法让出,不过姐姐你有闪光冠军的名号,武艺肯定没话说,想在城卫军和护矿队那里谋一位职位还是很简单的。”

希贝尔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希蒂一眼,然后继续用餐。

凡妮莎悄悄碰了碰希蒂的手臂,小声说:“别担心,训练不难的,主要是学一些家里的规矩和主人的喜好。贱奴刚来的时候也紧张,后来发现姐姐们都很友善。”

希蒂感激地朝她点点头,然后转向胡安:“贱奴明白,贱奴会努力的。”

晚餐继续进行,话题转向其他方面,主要是胡安的妻妾们向他报告他不在深坑镇这段时间里的矿场营收、即将到来的收获节和女儿们的学业。

希蒂安静地用餐,偶尔回答几句问话,更多时候是观察。

她注意到艾莉丝在餐桌上的权威仅次于胡安,莉娅负责活跃气氛,希贝尔虽然话少,但每当她开口,胡安都会认真倾听。

席美尔、苏珊和凡妮莎三人似乎关系很好,常常低声交流,偶尔发出轻笑。

女儿们则各有各的性格。

大一些的女孩举止稳重,小一些的偶尔会调皮,被母亲轻声呵斥。

米娜吃完饭就倚在靠背椅上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可爱得让人心软。

晚餐结束时,夜色已经降临。

侍女们进来收拾餐桌,胡安起身离开,说是要去书房处理公务。

艾莉丝也带着年幼的女儿们去休息,莉娅朝希蒂挥挥手说是要去检查城堡内的夜班保安交接情况,希贝尔默默离开一言不发,凡妮莎轻轻拍了拍希蒂的肩膀,也跟随着其他姐妹走出长厅。

“希蒂夫人。”管家托马斯出现在希蒂身边,依然是那副恭敬而疏离的态度,“请随我来,我带您去浴室。”

希蒂站起身,跟着托马斯走出长厅。

城堡的走廊在夜晚显得格外幽深,魔法灯的光芒在石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托马斯的脚步声在前方沉稳地响着,希蒂跟在后面。

浴室位于城堡主楼三层的角落处,是一个还算宽敞的石砌房间,一个足有双人床面积大小的长形浴池紧贴着西侧墙壁,透过墙上的窗户可以看见已经冒出点点繁星的夜空。

热水从墙壁上的兽首铜像口中流出,蒸汽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墙角堆放着各种沐浴用品,香皂、精油、软刷和干净的浴巾。

“夫人,您的沐浴用品已经准备好了,浴池中的热水是直接从温泉引来的,可以随时使用。沐浴结束后,我会带您去您的房间。衣物和寝具都已经准备妥当。”

希蒂点点头:“辛苦托马斯先生了。”

托马斯微微躬身,退出了浴室,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希蒂一人,她解开比基尼,把这两片小小的布料放到架子上的藤篮里,赤身裸体地站在浴池边,池水中倒映着一个依然年轻的美女,肌肤紧致,曲线优美,只有那几缕藏在金发中的银丝提醒着岁月的流逝。

她抬起脚,试探着伸入水中,水温恰到好处,温暖而不烫人。

随后她在浴池中缓缓坐下,让热水没过肩膀。

蒸汽包裹着她,带着温泉水常有的淡淡的硫磺气息。

她靠在池壁上,闭上美眸,让思绪随着蒸汽飘散。

在群岛之国,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男人都会让自己的妻妾分管自己的部分产业和住宅工作,在她来到这里之前,艾莉丝她们已经建立起一个稳定的分工模样,重新分配工作范围,只会打乱原有秩序的稳定和平白增加人际关系的冲突,因此她不想单纯当一个为胡安生育儿子的生育工具,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艾莉丝她们不掌握又能让她体现自身价值的工作。

那么这工作在深坑镇的哪里呢?

希蒂带着这个疑问开始清洁身体,等到她洗完澡,起身走出浴池,用浴巾擦干身体,重新穿上那套比基尼。

打开浴室的大门,托马斯依然恭敬地站在门外,老管家的眼睛礼貌地避开了希蒂的娇躯,只是微微侧身:“夫人,请随我来。”

希蒂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登上楼梯,一直来到城堡主楼的四层。

这里显然是子爵的家庭成员居住的区域,走廊两侧排列着许多房门,每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标记。

托马斯在一扇房门前停下,推开门:“夫人,这是您的房间。”

希蒂走进房间并迅速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的房间,一张铺着干净绸质的木床靠墙摆放,床边有一个小衣柜和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摆着一面玻璃镜和一些简单的梳洗用品。

墙上挂着一幅织锦,描绘的仍是裸女在矿场劳作的场景,窗户不大但足以让白天的阳光照进来,此刻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角落里还有一个小隔间,里面是厕所。

“如果您需要什么,可以随时吩咐。每天清晨会有侍女来叫您起床,早餐在长厅进行。明天上午,凡妮莎夫人会亲自带您熟悉城堡和规矩。”

希蒂转过身,向托马斯微微颔首:“托马斯先生,劳烦您了。”

托马斯躬身回礼:“夫人客气了。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告退了,晚安。”

房门关上后,希蒂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涌入,远处连绵的山影在月光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矿坑和丘陵已经陷入一片漆黑,显然那边的所有人不分阶级和性别都下班休息了,稍近一些的城镇内能看见点点火光,也不知道是镇上的哪些富裕人家在享受夜生活,而城堡下方,庭院里的魔法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守夜的战奴们来回巡逻,衣甲碰撞的金属脆响不时传来。

她忽然想起那棵黑刺李。

十八年前她亲手种下的那棵树,此刻应该正静静地立在总督府的庭院里,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等到春天到来,它依然会开满白花,依然不会结果。

但至少,它会一直在那里,等着她回去。

希蒂关上窗户回到床边坐下,床铺柔软舒适,只是比她在总督府时的床要小一些,但也足够一个人睡了。

闭上美眸的金发女奴躺下,任由疲惫将她吞没,明天的新生活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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