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京,西兰宫。
“顾长老,明京府尹空缺一月有余,长老可有合适之人推举?”兰俊从御椅上站起身来,看向顾念慈问道。
“陛下,臣思来想去,推荐一人,极为合适。”顾念慈回道。
“哦?何人。”兰俊眼睛一亮,立刻问道。
“陛下也认识此人,前凉州同知,现九信司行事殷浩。”
“朕记得此人,才德兼备。”兰俊点了点头。
“然也。臣让他以行事之职,在鄂州历练。现已将他召回。”
“幸好姑姑聪颖,培养了一些兰灵仕,否则朕一时无人可用矣。”
所谓兰灵仕,即每三年科举中,兰灵派会从殿试三甲的同进士出身中,选择二至三名愿意至兰灵派修行的贡士作为外门弟子。
九信司组建不久,兰蓉儿便向章武皇帝提出此提议,一则选择二至三名同进士出身,不会引起朝野士人的激烈反对;二则由兰灵派选择留住一些未被朝野污浊的士子,将来有朝一日可为皇帝所用;三则有了九信司,这些兰灵仕可由九信司进入朝廷,即使哪日九信司不复存在,这些弟子仍可留在朝中;四则这些弟子经过科举,有官身,就不必违背太祖皇帝武林门派不可参与国事的祖训。
虽然朝野众臣知道其中技俩,但因人数不多,加之章武皇帝首肯,便执行至今。
“是的,陛下,掌门为大兰深谋远虑。殷浩亦是兰灵仕中的佼佼者。”顾念慈依旧古井不波地说道。
“好。就依长老说的办。将神枢营交给他,朕放心。希望殷浩能尽快掌控神枢营,那里面还有不少褚原的人,光一个神枢营提督的名号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完全掌控。”兰俊悦道。
“陛下所言甚是。”
是夜,太尉府。
寝卧宽大的睡床上,顾念慈一丝不挂地躺在褚原怀中,白嫩细长的左手引导着褚原的右掌,在自己逐渐隆起的腹部轻轻抚摸着。
“慈妹,你恶心呕吐渐少了么?”褚原边用左手把玩着顾念慈因怀胎而增大的乳房边说道。
“不怎的吐了。前次差些在陛下面前呕吐,真是惊险。”顾念慈心有余悸道,陛下可不傻,真要是看到自己忽然呕吐,定要起疑。
“本太尉的孩儿动了。”褚原右手感觉到顾念慈腹中胎儿的抖动,大笑着说道。
“再过两月真藏不住了。”顾念慈忧心忡忡地说道。
“本太尉已计划好了。”褚原说道,同时掐住顾念慈玉乳顶端褐色的乳头,“顾念慈,你这奶头成褐色了,乳晕也大多了。”
顾念慈白了他一眼,“为了生你的孩子,我都变丑了。”
“你的奶子还行,到时奶汁不会少。哈哈,本太尉等着喝你顾念慈的乳汁。”褚原猥琐地笑道,山羊胡跟着脸抖动了几下。
“肖子光之死,与你有关吧?”顾念慈忽然问道。
“与我无关,本太尉对一个小小的押运副使没兴趣。”褚原边说着边将手伸向了顾念慈的胯部,轻轻地揉顺着卷曲的耻毛。
顾念慈沉红着秀脸,拉着褚原的山羊胡轻蔑地问道:“真与你无关?”说完又摸着腹部说道,“孩儿啊,你爹真是满口瞎话,尽骗你娘。”
“慈妹,你九信司有本事自己去查,拿证据说话。”褚原嘴里叼着顾念慈一只松软的乳房,手指在顾念慈的穴里开始搅动。
“嗯,哼。”顾念慈见套不出褚原的话,乳房和下体却传来阵阵舒爽,按耐不住地哼着。
一会后,褚原指着自己冲天的肉棒,淫笑道:“来吧,我的顾大司首,孩儿他娘。”
顾念慈含羞地瞪了他眼,捋了捋乌黑的长发,俏脸靠近肉棒,舌头对着阴头舔了几口,打趣道:“褚老狗,你们男人这玩意当真奇怪,软的时候跟棉花一样,硬的时候又跟石头一般。”
褚原摸着顾念慈的屁股说道:“若不是跟石头一般,怎么能让顾大司首欲仙欲死呢?”
“哼,这害死人的玩意。”顾念慈说完,便张大嘴巴,慢慢地将茎物含进口里。
“哦,顾念慈,你这嘴巴,骂人的时候厉害,伺候男人的时候更厉害,真是上下都生的一张好嘴。”褚原边享受着顾念慈口中的温润清凉,边将顾念慈的翘大屁股抬到自己脸上,对着顾念慈已然湿哒的阴户吻了上去。
“呜呜。”顾念慈小嘴被褚原的玉茎塞得满满当当,只能模糊不清地呜咽着,褚原时不时地夹紧屁股,向上用力,玉茎更是一下下地插进顾念慈的喉管中,顾念慈只得尽量张大口唇,舒缓喉舌,配合着肉棍的凌厉攻势。
褚原吻了一会后,全神贯注地再次用手指玩弄起顾念慈的肉穴,大大的扒开穴口后,褚原一丝不苟地仔细观视着里面的美景。
只见顾念慈幽深的小穴里,鲜肉的嫩肉蠕动不止,紧密的空间在等待着褚原填满,滴滴淫液顺着甬道汇成大滩,悬挂在穴口,似是呼唤褚原前来品尝。
“好是勾引人。”褚原笑道,几口饮尽淫汁美酿。
顾念慈猛然吐出肉茎,坐在褚原身侧,两坨乳肉随着喘息颤动不止,她羞红着脸,推了把褚原的腰,细声说道:“进来吧,我想要了。”
褚原不动声色地说道:“顾大司首想要本太尉干什么?”
顾念慈白了白眼,心想道又来这样,男人真是无聊,摆了摆身子,诱惑地说道:“本司首想要,想要褚大太尉干我。”
褚原乐呵道:“干你什么呢?”
顾念慈瞪眼道:“干我的骚穴,好了吧。”
褚原哈哈一笑,“那顾大司首还不摆好姿势。”
顾念慈满脸通红地躺在拔步床上,两条玉腿向身体两侧尽可能地张开,湿漉漉的小穴赫然像货物一般展现在褚原眼前,两瓣肉唇一张一合的均匀颤动,一副请君入门的急切模样。
褚原抬了下下巴,示意顾念慈继续。
顾念慈气“哼”了声,左手用力抓住自己左边玉乳,丰满的乳球在细嫩的玉手中轻轻地变形又回弹,挺立的乳尖不时被两根细指轻轻捏住,诱惑可人;右手则探入胯下,食指和中指轻轻地将肥厚的肉唇拨开,露出了诱人的水帘洞,极具妩媚地口若幽兰:“太尉大人,快插进九信司司首的骚穴里。”
褚原再也忍不住,提起玉荚,在顾念慈肉缝上蹭了两下后,便直捣黄龙,全根没入。
“哦!”中年男女都发出了爽快的叫声,褚原大力地开始在顾念慈紧致湿润的穴道内开垦起来,顾念慈双腿紧紧地缠绕在褚原腰间,两手搭在了褚原按住自己胸乳的手臂,不断的呻吟起来:“舒服,再用力。”
看着身下媚眼如丝、淫叫不断地顾念慈,褚原取笑道:“顾念慈,本太尉就说你是个婊子骚货吧,前四十年就是没遇到男人才装正经,遇到本太尉,还不时两腿张开等着本太尉来操。”
“哼,哼~,褚老狗,你又好多少?装正人君子,连自己儿子都能弄死。嗯嗯,平时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到头来还不是贪恋本司首的女色肉体。”顾念慈反击道,嘴巴张成圆状,吐着香兰。
褚原见顾念慈嘴巴不饶人,蹲起身子,两条大腿用力,如打桩般一下下狠狠捅进去,又拔出来,淫液顿时不受控地从穴口倾洒漫出,“你个荡妇,呼呼,若是你们兰掌门看你此时这副骚样,还不一掌打死你,哼。还不如本太尉建座青楼,你在里面当头牌好了。喔喔,爽,以你的风骚和美穴,肯定能伺候好客人,还当什么长老。”
“哈,哦,你的门生们若是看到满口圣人之言的大儒太尉,此刻污言秽语,在女人肚皮上跟条狗一样,呃呃,再深点,还不唾沫水淹死你。”顾念慈吃不住这持续不断的刺激,两臂缠绕在褚原的脖子上,胯部向前,配合鼓励着褚原更深入的进入自己体内。
“哈哈,顾念慈,你真是条嘴贱的母狗。来,母狗,给本太尉叫两声。”
“我若是母狗,你不就是条公狗?公狗,给本司首唤两声,哦哦哦。”
“婊子,你先叫。”褚原狠狠地搓揉了几下顾念慈的饱满玉乳喊道。
“老狗,你先叫。”顾念慈吃着痛驳道。
“本太尉数到三,一起叫。”褚原见顾念慈不松口,提议到。
“行。”
“一。”
“哦,你轻点捏我。”
“二。”
“嗯,你插到我心眼儿了。”
“三。”
“汪。”顾念慈被干的正欢,下意识地叫了声,却发现褚原并未如约学犬吠。
顾念慈知道自己被耍了,四肢将褚原反扣在自己身上,怨道:“褚老狗,你不学你就别想起来了。”
褚原笑道:“顾司首想要本太尉一直插着你吗?”言罢,褚原也“汪汪”地学了两声。
顾念慈听见褚原也学了狗叫,这才放开褚原,羞涩地对着褚原:“汪汪,公狗干母狗。”
褚原回着“汪汪”声,全身压在顾念慈的肉体上,像条公狗一样征伐起来。
宽大宏伟的太尉府,在一处下人随意靠近便是死罪的屋子内,不时传出来男女取乐的犬吠声,任谁都想不到,大兰神秘权重的九信司司首、兰灵派大长老顾念慈此时正四肢攀在平日里针锋相对的大兰太尉褚原身上,任凭褚原抱着自己的肥嫩屁股,胯下蜜穴含着褚原的坚挺肉棒,饱满的丰胸被褚原胸膛压成肉饼,赤裸着身子被男人来回在屋内抱操着,淫水已经沿着褚原路过的地方化为水滩,这对各怀鬼胎的中年男女不知还要肉搏多久,但顾念慈已被播种的凸起腹部则预示着,她的胞宫恐怕再也容纳不下更多褚原的精液,恐怕下一次她只能用她的小嘴来迎接男人的暴射。
经过十余日的快马加鞭,我终于在暮色压境时,来到了雍州府。
城墙上,守卒甲胄上的锈迹被反复擦拭得发亮,却掩不住指节因攥紧长枪而泛出的青白。
巡街的兵丁靴底敲在青石板上,声响比往日沉了三成,惊飞檐角寒鸦时,连扑棱翅膀的声儿都带着慌。
粮行的门板早早落了,木缝里漏出掌柜拨算盘的噼啪声,却越打越乱,到最后变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算珠。
药铺前排队抓药的人排到了巷口,孩童哭着要糖,被母亲死死捂住嘴,那呜咽声闷在袖中,像只濒死的雀儿。
更夫敲着梆子,声儿刚落,就听见北城墙上传来弓弦轻颤——是哨兵在试弓。
这响动像块石子投进死水,巷子里谁家的灯“咔嗒”灭了,紧接着,一街的烛火都暗了下去,只剩城楼上的烽火台,像只睁着的独眼,映得半边天泛着青灰。
打更人缩了缩脖子,把梆子攥得更紧,脚底下加快了步子。
他知道,今夜的路,比往常用更长的时间才能走完。
整个雍州府弥漫着肃穆紧张的氛围,我站在城门口,看着贴在城墙上的告示:近日州境之内,时有细作潜踪,暗探军情,私传密信,欲乱我军民之心。
此等奸佞,身披伪装,混迹街巷,其形难辨,其心可诛!
今布告全城,凡见形迹可疑者——或言语异腔、神色慌张,或深夜徘徊、屡窥营寨,或携带不明物什、回避盘查者,皆可速报官府。
若有擒获奸细者,赏银百两,绢帛十匹,免徭役三年;若有知情举告、查实者,赏银三十两;若有包庇藏匿者,与奸细同罪,立斩不赦!
望我州百姓同心协力,共除奸邪,以安境土。雍州府示。
我摸着下颚,想了片刻便有所思忖:大将军想以抓奸细之名掩饰开战准备之实,如此大的调动岂是一个军演足以遮蔽的。
不过大将军也没其他办法,大兰如今军势如此,即便掩耳盗铃,也须故作弥彰。
我正欲走过城门,“站住。”城门守卫叫住我,“看你在告示前站了老久,鬼鬼祟祟,面相丑恶,怀疑你是厉国奸细。”
我莫名地看着守卫,这守卫是故意找我麻烦吗。“官爷,在下长的丑也有错吗?”我皱着眉头问道。
“看你不像好人,跟我走。”守卫恶狠狠地说道。
我当然不能跟他走,守卫见我似乎不愿束手就擒,拿着武器警戒着向我靠近,我见状犹豫着是否要强行闯入。
“二位官差,这位大侠我认识,不是厉国奸细。”一个稳重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我侧身一看,正是王淑莲。
“你是何人,你说认识就不是奸细了?”守卫凶狠地问向王淑莲,似乎王淑莲的穿着衣扮不入他们法眼。
“雍州指挥佥事王永林是我的叔父,你可以去王大人处核实。”王淑莲说道。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赶紧换上笑脸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二位请,二位请。”
王淑莲漠然地看了两个守卫几眼,对我说道:“走吧,壮士。”我随即跟随着王淑莲走进雍州城。
“多谢女侠,就此谢过,日后有机会再报答女侠。”我抱拳作揖道。
“举手之劳。天色已晚,这些守卫或许谨慎了些,进城就好了。告辞。”王淑莲回礼道。
我沿着街道寻了家客栈,点了些酒菜,便在大堂角落里的一张桌旁坐了下来。
客栈大堂里暖黄的烛火摇曳,映得往来人影各有姿态,倒像是一幅流动的市井画卷。
靠门的八仙桌边,两个镖师正解着腰间的长刀,粗布短打沾着风尘,嗓门洪亮地喊店小二添酒,桌上的酱牛肉被切得厚实,酒葫芦倒得滋滋作响。
窗边的梨花木桌旁,坐着位青衫书生,手里捏着半支狼毫,对着砚台里的残墨出神,桌角堆着几本卷了边的书,偶尔抬头望一眼门外细雨,眉头微蹙。
柜台前,掌柜的正拨着算盘,油光锃亮的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眼角却瞟着角落里穿宝蓝色锦缎的公子——那人摇着玉骨折扇,身后跟着个面无表情的随从,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敲着,不知在等什么。
最热闹的要数中间那张方桌,几个走江湖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讲着近来的江湖大事,穿粗布裙的老板娘端着刚出锅的馒头走过,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再吹,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角落里还有个戴帷帽的女子,帽纱垂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用银簪轻轻划着桌面,面前的茶早已凉透,却始终没动过一口。
我眯着眼盯着女子,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但思来想去,想不起来。
“或许只是错觉吧。”我心想道。不一会,一个小厮走了进来,看见女子后,便急忙走了过去,俯耳说了几句后,女子起身,小声嘱咐了两句,小厮回道:“是,小姐,小的这就去把马喂饱,明日回凉州。”说罢,女子和小厮走了出去。
喝了几口酒,感觉身子热了许多,我喊道:“小二,结账。”付好钱后,我准备上楼休息。
此时几个官差神色紧张、手持钢刀冲进大堂,环视一周后齐齐向我走来。
“又冲我来?”我纳闷着,握紧了傲陨剑剑柄。
“你,跟我们走。”领头的官差快走到我面前时,停住脚步,看向了窗边的青衫书生说道。
“哦?为何?不知在下所犯何事?”书生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放下手中狼毫问道。
“怀疑你是奸细。”官差不耐烦地厉声说道。
“在下常颂门李傲,不是什么奸细。”李傲说道。
“有人举报你,跟我们走一趟就是了。”
“好。身正不怕影子斜,走吧。”李傲经过我面前,“还请壮士将我留于桌上物品暂交于掌柜保存,多谢。”
“好。”我点头道。随后李傲在几个官差看送下离开了客栈。
我摇摇头,待掌柜回来后,嘱咐他收管好物品便上楼休息去了。
翌日。
我早早地起身洗漱,伪装好后,便离开客栈出发前往陈纲所在的行辕。
按照昨日打听的方位,我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谨慎地来到了行辕前。
行辕的辕门阔大,乌木梁柱上缠着玄色帷幔,风过处猎猎作响,露出帷幔下暗绣的军方图腾。
门前两尊青铜狻猊兽首怒目圆睁,爪下踩着吞口铜环,阶前石板被马蹄踏得发亮,缝隙里还嵌着些未扫净的征尘。
“大将军这行辕门口十有八九被人监视了,罢了,我也没其他办法。”我心想道,走到行辕大门的守卫前,恭敬地说道:“烦请将此信转交于大将军,小的有要事禀告。”
守卫狐疑地看了我几眼,虽然有疑虑,还是进去禀告去了。
我在门口静待了稍会,一个穿着像管事的在守卫的指引下,来到我面前。
上下打量了我片刻后,说道:“请。”我微微点头,随着他进入行辕。
跨进门槛,青石铺就的甬道笔直通向正厅,两侧各立着八名甲士,玄铁铠胄上的兽面吞口映着灯笼光,甲片相碰的轻响格外清晰。
甬道尽头的照壁上,一幅墨笔勾勒的《鸿钧山河图》正被微风掀起边角,露出后面暗格里半出鞘的环首刀,刀鞘上缠满了防滑的麻绳,刀柄处还留着常年握持的温润包浆。
穿过前院,正厅檐下悬着块“精忠报国”匾额,笔力沉雄如铸铁。
厅内未设过多雕饰,只北墙挂着幅巨大的舆图,羊皮上用朱砂标着关隘烽燧,几枚铜钉钉住的小旗在穿堂风里轻晃。
主位是张紫檀木案,案上摊着军报,砚台里余墨未干,旁边斜放着柄缠着防滑绳的铁剑,剑鞘上磕痕累累。
东西两廊摆着些粗瓷水缸,里面养着从北地带来的耐寒水草,廊柱上挂着晾干的铠甲,甲片间还沾着些沙砾。
后院角门虚掩,能看见几个亲兵正擦拭长矛,枪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远处马厩传来骡马喷鼻声,混着灶房飘来的麦饼香气,倒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你在此等候,不要东张西望的。我这就去禀示大将军。”说完便转身向后院走去。
我走到舆图前,粗略地看着图上的标记。
“看起来有些玄乎。我虽然不懂布兵摆阵之法,但按舆图所注,雍州南部布置的军力似乎有些多了。”我轻声自言自语道,“也许大将军有什么深意吧,不是我这个门外汉乱揣测的。”我心想着,又抬头看了起来,第一次看舆图,还有些莫名。
“看的如何?”忽然一个苍松有劲地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一惊,连忙转身望去,只见一个精神烁烁的老人双目如炬地站在一旁。
他穿了件半旧的玄色劲装,领口和袖口的皮革护边磨出毛边,腰间悬着块暖玉,玉坠被常年摩挲得油亮,坠绳却是新换的,棕褐色的绳结里还卡着几粒沙砾。
老人身形笔直挺拔,脊背在晨风中微微绷着,像张拉久了的硬弓。
没戴头盔,花白的发须被露水打湿,贴在鬓角和下颌上,银丝般的眉毛凝着细珠,抬手抚过眉间时,指节上的老茧刮过眼角的皱纹,那里有道浅疤,应是战场被流矢划破的,如今疤痕边缘已泛出淡粉,像片干枯的桃花瓣。
外罩的软甲是刚拆了线的,甲片用桐油擦得发亮,却掩不住心口位置那处凹陷——应是曾经在战场被钝器砸中的地方,至今没换整块新甲,只在内侧衬了层厚毡,走动时甲片相撞的轻响里,混着毡子摩擦的闷声。
脚上的战靴鞋面裂了道细缝,露出里面缝补过的麻布袜,靴底钉着的铁掌磨得只剩薄薄一层,踩在露水浸透的青砖上,悄无声息,却像踩在无数个破晓的关隘上。
我自然猜出眼前之人是谁,堂堂大将军竟如此简朴,我心中不由生起一丝敬佩。
“草民赵埙,拜见大将军。”我跪在地上行礼道。对于陈纲,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免礼。”浑厚的声音像被晨露浸过的铜钟,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带着些微沙砾磨过石碾的粗粝。
短短两个字,却沉甸甸的,砸在青砖地上似能弹起回声,尾音里裹着西北地风沙的沉郁,又混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
“谢大将军。”我站起身,却也挺胸如松般站着。
陈纲不易觉察地点了下头,接着说道:“赵埙,看过舆图,有何见解?”
“在下之前未曾识过舆图,今日初见,有些许拙见。在下凭舆图标记,思忖大将军在南部是否布军有些多了?在下虽未去过厉国,但也听闻过厉国一些地势险要。若向厉国南部用兵,大军须途径隗湉峡谷、野芒沼泽,甚至还要翻越南荡雪山。因此南方不宜也不须布设过多兵力,更不可轻易深入到厉国境内。”我思索着说道。
“哈哈,不错。你能想到这些,厉国人也能想到。所以这张舆图只是挂这迷惑他人而已。”陈纲笑道,“恭儿没看错人。把伪装卸了,让老夫看看你。”
我将假胡须等卸掉后,陈纲抚着胡须说道:“仪表不凡,一表人才。”
我赶紧回道:“大将军谬赞了,在下不敢当。大将军,顾司首命我前来调查一些事情。”
“顾司首在信中已提及。你说的这些顾司首早前已告知过老夫。九信司和老夫也一直派人在调查,确实仍未有结果。赵埙,这几个月来,不止厉国,凌国都有奸细潜入在雍州,老夫一为清理这些老鼠,二为了等开春,已经将大事延后数月。你要查得尽快,老夫相信顾念慈和恭儿看中的人,给你透个底,你只有两个月时间,四月望日,老夫发兵。”
“两个月?大将军,两个月我连雍州都不够走齐的。”我为难地说道。“我又不是神仙,两个月,我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我心想着。
“老夫知道很困难,但时机不可再等了。老夫这套军演说辞,没指望能瞒天过海。现在各地卫所兵都陆续到了,这么多军队,一天粮食消耗都是巨大的。你若能查明自当最好,查无所获也属意料之中,老夫都得按期起兵。”
“在下知道了。不知雍州这边大将军是否知道些暗翼的消息?”我问道。
“哈哈,刚与你说的清理老鼠,这就是战果之一。五公司在雍州的据点已被老夫和九信司联手拔掉了,分舵主邢燕逃回厉国,分舵的两个副舵主被当场击杀,还有一个副舵主项蒙企图游过卉林河逃走,却背后中了数十箭,尸体被河水冲走了。”陈纲爽朗地说道,“顾司首在大兰各地加紧处理这些老鼠,不过这些老鼠也确实不是一时间可以全部清掉的。”
“顾司首真是厉害。”我不得不佩服地说道。
“顾念慈确实厉害,但大兰的将来还是得靠你们年轻人,这次老夫希望你也能为大兰尽一把力。”陈纲目光如炬的看着我说道。
“……”我也毫无畏惧地迎上陈纲的目光,“大将军,顾司首让我来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我也想用同样的话回答大将军。”
“你说。”
“大兰人杰地灵,有识有志之士浩如沧海,不缺在下这个连大赦都要例外的通缉犯,大兰如何在下毫不关心。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报陈恭的救命之恩。”
“呵呵。无妨,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陈纲丝毫没有在意我的回答,“一会雍州的主要官员会来行辕集议,你就扮作我的亲兵,在一旁听听。”陈纲又继续吩咐道。
“我?”我指了指自己,“大将军,我不合适,我只是一个朝廷的通缉犯。”
“赵埙,老夫让你听就听,去后宅换上老夫的亲兵卫甲。穿上一般人也认不出你。”陈纲厉声说道。
“是。”我莫名地跟着进来的管事走到后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