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攻占熙府

三日后,雄阔的熙州府已远眺可见,细作已早早将探得的熙州府城防情况报回。

远目望去,熙州府如苍天之盾横亘千里沃野,青灰色城墙依山势而建,高逾三丈的城垣由糯米石灰浆砌巨岩而成,历经百年风雨仍坚若磐石,墙面上箭痕刀刻纵横,皆是过往烽烟的印记。

城墙外侧削成垂直壁面,墙根埋入地下丈余,以防掘城之术,墙面每隔五丈便嵌有一处铁制暗环,可系挂火油桶与滚石绳网,环侧暗藏窄小射孔,仅容弩箭斜射而出。

城门为双扇朱漆铜钉门,高近五丈,门楣悬“熙州府”鎏金匾额,日光下熠熠生辉。

门板以整块铁梨木打造,中间夹裹厚铁皮,门后横置千斤闸,闸槽深嵌城墙,拉起时需八名甲士合力转动绞盘。

门侧两座石狮怒目圆睁,爪按绣球,鬃毛虬结如钢针,狮腹暗藏机关,可喷射毒烟。

城门外侧筑有半月形瓮城,瓮城墙面同样设有雉堞与射孔,一旦敌军突入,便可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城墙之上,雉堞连绵如齿,每丈便有一名甲士肃立,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寒芒闪烁。

城堞之间每隔十丈设一座弩箭台,台高丈二,内置三架床子弩,弩箭长逾三尺,铁簇锋利如刀,可穿透重甲;弩台旁堆垒着擂石与火油罐,罐身标注“急”字,随时可推下城墙。

城角楼巍峨高耸,飞檐翘角如欲展翅,楼内分层设置瞭望哨与传令兵,顶层架有三架“千里镜”,底层暗藏绞车与滑轮,可快速传递滚石、箭矢等防御物资;楼侧墙体开有菱形箭窗,三层错落分布,可形成立体射击网。

城下护城河水深三丈,碧波荡漾,河底暗布铁刺与拦河索,河面宽达二十丈,仅靠三座吊桥通行。

吊桥由坚硬松木铺就,两侧铁链粗壮如臂,链身缠有铁刺,桥面下暗藏活板,敌军通行时可突然开启,使其坠入河中。

护城河内侧的城墙根部,设有隐蔽的排水暗沟,沟口装有铁栅,既可排出城内积水,又能防止敌军从水下潜入。

城郭沿山势延展,东接峻岭,西临大河,南望平原,北靠险隘,四重城门分守四方要道。

除主城外,城郊还设有三座烽火台,台高五丈,登台可俯瞰数十里范围,一旦发现敌军,便会燃起狼粪烟,三色信号烟可区分敌军数量与进攻方向。

城中屋舍鳞次栉比,青瓦白墙间可见高耸的钟楼与鼓楼,晨钟暮鼓的余韵仿佛仍在空气中回荡,而钟楼底层实则为军械库,储存着大量箭矢、火药与攻城器械。

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缭绕,城池与自然相融,既有雄关之险,又有江南之秀,层层防御交织如网,俨然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壮阔画卷。

“看来熙州守军已有防范,得趁大量援军到来之前拿下。”孙酉说道。

“我们大军动了两月有余,厉国人再后知后觉也会发现,这熙州府看样子不容易攻下哪,不远处还驻有少量援军。”我听过孙酉的讲说,心知这座州府的厉害。

“难打也得打。”孙酉说道,“攻城器械已备,明日清晨就要攻城了。兄弟,你不用上了,你也不是军人。”

我笑着摇摇头,“孙大哥,事到如今,我焉能躲在后面。”

“好。”孙酉看着我,半晌后点点头。

晨雾如纱,尚未被朝阳穿透,三声炮响便如惊雷般炸响在旷野之上。

孙酉和我立马于中军高岗,玄色战甲在薄雾中泛着冷光。

我按剑远眺,数万大军如黑色潮水,朝着熙州府席卷而去,旌旗蔽日,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而前方的熙州府,青灰色城墙如横亘天地的巨蟒,在雾中更显狰狞,城角楼的“厉”字大旗猎猎作响,像在嘲讽这场注定惨烈的攻坚。

前锋步兵背负云梯,腰系短刀,踩着湿滑的滩涂冲向护城河。

河水本是碧波,此刻却被率先冲锋的士兵鲜血染红,河底暗布的铁刺穿透士兵的脚掌,将他们钉在水中,挣扎间涌出的血泡在水面炸开,又迅速被后续的血水覆盖。

城上守军早已严阵以待,雉堞后的弩手交替发射,普通箭矢如密雨般落下,床子弩的铁箭更是威力惊人——一支铁箭呼啸而下,直接穿透三名士兵的盾牌与甲胄,将他们串成一串钉在泥地里,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淌,在滩涂汇成蜿蜒的血河。

“快架桥!”孙酉嘶吼着,脸颊被飞溅的血珠染红。

工兵们推着裹有湿毡的冲车,试图修复被守军火箭点燃的吊桥。

然而城上的滚石与火油罐接踵而至,火油罐砸在桥面碎裂,烈焰腾起丈高,工兵们浑身是火,惨叫着坠入河中,溅起的水花瞬间被火海蒸腾,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

更致命的是河底的拦河索,几名士兵试图泅渡,刚潜入水中便被绳索缠住脚踝,守军在城上转动绞盘,将他们活活拖死在河底,河面只留下一串冒泡的血沫。

我看着前锋部队如割麦般倒下,眉头紧蹙,指节因紧握刀柄而泛白。

我初时还能冷静地观察城防漏洞,可当看到一名稚气未脱的小兵被滚石砸中头颅,脑浆溅在盾牌上时,瞳孔骤然收缩——那小兵昨日还捧着半块麦饼,红着脸求我教他功夫。

我喉结滚动,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混杂着怒火与无力。

第一轮渡护城河惨败后,孙酉猛地挥剑斩断身前的枯枝,怒喝:“弓箭手压制!敢死队上!”数百名弓箭手齐射,箭矢如黑云遮日,暂时压制了城上的火力。

敢死队士兵身披双层皮甲,背负短弩,将云梯架在垂直的城垣上。

云梯顶端装有铁钩,牢牢扣住雉堞,士兵们手脚并用地攀爬,甲胄与云梯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刚攀至丈许,城上守军用长钩狠狠推开云梯,几名士兵惨叫着坠落,摔在城下的尸堆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侥幸未坠的士兵继续攀爬,却遭热油浇淋——守军将煮沸的热油从城堞缝隙中倒下,热油溅在皮肤上,瞬间焦裂起泡,士兵们痛得浑身抽搐,从云梯滚落,有的直接坠入火海,有的摔在尸堆上,气息奄奄地呻吟,手指还在徒劳地抓挠地面。

我咬咬牙,不顾生死地率领十余名精壮士兵借着烟雾掩护,攀上城角西侧的城垛。

刚跃上城垣,便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我挥剑劈开一名守军的头盔,鲜血与脑浆溅在他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反手一剑刺穿一名士卒的胸膛。

城堞后的暗射孔突然射出冷箭,一名士兵刚劈开两名守军,便被暗弩射中后心,倒在血泊中;另一名士兵刚占据一处弩箭台,便被从暗环垂下的滚石绳网困住,城上守军乱刀砍下,瞬间化为肉泥。

我左臂在乱战被砍中一刀,鲜血顺着甲胄流淌,染红了半边身子。

瞥见城楼上一名守将正挥舞令旗调度,我当即怒吼着冲去,不顾身侧刺来的长枪,一剑刺穿守将的咽喉。

可就在此时,城角楼的投石机突然抛出一块巨石,轰然砸在我身旁的城垛上,碎石飞溅,我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城垣内侧,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孙酉在阵前看得真切,目眦欲裂,他猛地拔出战刀,刀锋直指城头,嘶吼道:“随我冲锋!今日必破此城!”

他率领亲卫骑兵冲向城门,马蹄踏过满地尸骸与血泊,溅起无数血珠。

同时下令:“投石机阵列,轰击城角楼!”数十架拽索式抛石机同时发力,四十余名士兵合力拉动拽索,十二斤重的巨石呼啸着飞向城头,砸在城角楼的飞檐上,木屑与砖石飞溅,一名瞭望哨的士兵被巨石砸中,身体瞬间碾成肉泥。

骑兵部队分成两队,沿着护城河向东西两侧疾驰,试图拦截城郊赶来的援军。

然而守军早有防备,城外的烽火台燃起三色狼烟,城郊的援军迅速结成方阵,长矛手在前,弩手在后,形成严密的防御阵型。

孙酉的骑兵冲锋受阻,马蹄陷入援军挖掘的壕沟,长矛如林般刺来,骑兵纷纷落马,战马的悲鸣与士兵的惨叫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城外的平原。

与此同时,两辆裹着厚铁皮的攻城车缓缓前移,车顶的撞锤由整根硬木打造,外包铁皮,前端装有铁制撞头。

攻城车旁,盾牌手结成盾阵,抵挡城上的箭雨与滚石,掩护攻城车逼近城门。

“咚——咚——咚——”撞锤一次次撞向朱漆铜钉门,巨响震耳欲聋,门板上的铜钉被震得脱落,却仅留下浅浅凹痕。原来城门以铁梨木打造,中间夹裹厚铁皮,坚固异常。

城门后,守军转动绞盘,缓缓放下千斤闸,闸槽与城墙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一道厚重的铁闸如乌云般落下,彻底封死了城门内侧。

与此同时,城门两侧的石狮腹内突然喷射出毒烟,青黑色的烟雾顺着风向弥漫,攻城车旁的士兵吸入毒烟,瞬间口鼻流血,双眼红肿,纷纷倒地抽搐。

城上守军趁机抛下火油罐,烈焰顺着毒烟蔓延,攻城车的铁皮被烧得通红,车内的士兵惨叫着冲出,却被城上的箭矢一一射杀。

孙酉刚冲至吊桥中段,城上突然射出数支火箭,精准击中了大军阵中的火药桶。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碎石与残肢飞溅,冲锋的队列瞬间溃散,几名亲卫为掩护孙酉,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石,当场殒命。孙酉被气浪掀翻在地,战甲被碎石划开数道口子,鲜血渗出,他挣扎着爬起,看着身边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胸腔里像是被巨石堵住,既愤怒又绝望,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这是他征战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沉重的无力感。

少数士兵借着火药爆炸的烟雾,侥幸冲入城门内侧的瓮城,却陷入了更大的绝境。

瓮城墙面同样设有雉堞与射孔,城上守军居高临下,箭矢与滚石如雨点般落下,瓮城内的士兵无处可躲,只能抱团抵抗。

一名校尉试图率领士兵冲击瓮城另一侧的城门,却发现城门早已紧闭,而墙面的暗门突然打开,数十名守军手持长刀冲出,与士兵们展开近身厮杀。

瓮城内空间狭小,士兵们难以展开阵型,只能逐个战死,鲜血顺着瓮城的排水口流淌,汇成小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斥候小队试图从护城河内侧的排水暗沟潜入城中。

暗沟狭窄潮湿,仅容一人爬行,沟壁布满青苔,滑腻难行,污水与腐烂的落叶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斥候们手持短刀,借着暗沟的掩护缓缓前行,刚至沟口,便被守军设置的铁栅挡住。

一名斥候试图用撬棍撬开铁栅,却触发了栅后的机关,数十支短箭从暗沟两侧射出,斥候们纷纷中箭倒地,尸体堵塞了暗沟,鲜血与污水混合在一起,将暗沟染成暗红。

一名侥幸存活的斥候拖着受伤的腿爬回大营,向指挥使禀报了暗沟的防御。

攻城持续了一天,就在孙酉重整军队、准备次日决一死战之际,深夜的营中突然闯入一名蒙面人——是城中九信司的暗探,他带来了关键情报:熙州府西城门内侧的“归德门”实为备用暗门,因年久失修,仅以粗木封堵,且西侧城墙因依山而建,地基较东侧薄弱,连日炮击已使墙根出现裂痕。

孙酉看向我,当机立断,兵分三路:一路由我率领,借着夜色与浓雾掩护,携带火药与撬棍,从西城墙下的隐蔽坡地逼近暗门;二路令残存的炮兵集中火力,继续轰击西侧城墙,制造强攻假象,吸引守军主力;三路他和敢死队趁乱潜入护城河,破坏河底拦河索与铁刺,为后续部队开辟通道。

子夜时分,炮声再次轰鸣,西侧城墙在炮火中簌簌发抖,守军果然尽数调集至西城头防御,无人留意到暗门方向的异动。

我率领一些精锐摸至归德门,工兵用撬棍撬开封堵的粗木,又将火药捆贴在门板内侧点燃。

“轰”的一声巨响,暗门被炸开一个缺口,我挥剑率先冲入,其余士兵紧随其后,与守门的少量守军展开白刃战。

此时,城上守军察觉中计,急忙分兵回援,却被早已埋伏在城墙两侧的弓箭手死死压制。

我一路砍杀至城角楼,夺过守军的令旗,挥舞着大喊:“城门已破!大军入城!”

城外的主力部队见状,立刻发起总攻。

工兵们迅速修复吊桥,骑兵踩着护城河上漂浮的尸骸冲锋,炮兵则调转炮口,轰击城门后的千斤闸。

与此同时,孙酉下令将装满油料与草料的小船推入护城河上游,点燃后顺流而下,火焰顺着水面蔓延至西城根,烧毁了守军的防御工事。

火光中,守军的阵型彻底溃散,有的慌不择路坠入河中,有的被进城的大军斩杀,城上的“熙”字大旗也在混乱中被砍倒。

这一夜,熙州府内火光冲天,厮杀声、惨叫声与攻城大军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我提着染血的傲陨剑,踏着满地血污前行,沿途皆是守军的尸体与丢弃的兵器。

我终于登上了城楼,俯瞰着这座被鲜血浸透的城池,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重——这场胜利,是用无数将士的生命换来的。

黎明时分,朝阳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熙州府。

守军残部退至内城负隅顽抗,却已是强弩之末。

孙酉并未急于强攻,而是下令暂缓进攻,允许守军投降。

城上的守军看着城下严阵以待的大军,又望着城内燃起的熊熊大火,终于放下了武器。

当我和孙酉踏入内城时,看到的是残破的屋舍、遍地的尸骸与流离失所的百姓。

城外的战场上,幸存的士兵们相互搀扶着,有的在寻找同伴的尸体,有的在清理战场。

护城河的水依旧是暗红色的,漂浮的尸骸渐渐下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焦糊味,久久不散。

熙州府的城墙终究被攻破,可这场惨烈的攻城战,却在每个人的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城破次日,我沿途见屋舍焚毁、断壁残垣,百姓或蜷缩于墙角瑟瑟发抖,或跪在亲人尸骸旁痛哭,心中愈发沉重。

指挥使下令将城外战场的尸骸集中火化,护城河中的浮尸打捞掩埋,以绝瘟疫隐患;命工兵部队清理城墙内外的碎石、断箭与焚毁的器械,修补被炮火轰塌的城墙缺口——用糯米石灰浆混合砖石填补裂缝,加固西侧薄弱的地基,将破损的雉堞、射孔逐一修复,重新嵌入铁制暗环与滚石绳网。

城中的军械库、粮仓、马厩等关键设施,孙酉命人重新选址加固,将散落的兵器、火药集中收纳,清点物资后登记造册。

数日后,熙州府渐渐恢复了生机。

街道上的血迹被冲刷干净,百姓们开始修缮房屋,市集上零星出现了贩卖杂货、粮食的摊贩,但对于沿街巡视的兰朝军队,百姓仍是惧怕,担心忽然有一天会遭到屠戮。

“根据九信司的暗探情报,熙州和亭顺监军司主要官员跑得差不多了,似乎早就留好了退路。”孙酉看着街边的店铺说道。

“哦?没打算玉石俱焚吗?这逃回去达纳戈烈能放过他们?”我好奇道。

“谁知道呢?咱们现在就守好熙州府,等大将军到来。”

“只要粮草能到就没事,熙州府库粮被付之一炬,咱们可这么多人。”我张望着说道,“这些老百姓想来也没什么存粮了。”

“有也不会给我们的,我们对他们来说是敌人,不给我们捣乱就算好了。”孙酉说道。

“嗯,孙大哥,我打算去大将军那复命了,就算查无所获也须和大将军讲下。”

“行,老弟,俺这暂时也没大事了,你自己路上小心,这次攻城多亏老弟你了。”孙酉拍拍我肩膀道。

“那我稍后就启程了。”我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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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苟府。

“夫人,您的雪霞羹。”夏荷恭敬地奉上。

“嗯。”师娘正端坐在花园石椅上,一身石榴红蹙金绣缠枝莲纹褙子,领口袖缘滚着三层银线绣云纹,下摆曳地的马面裙缀满珍珠络子,簌簌作响如落玉珠。

腰间系着赤金镶和田暖白玉的带钩,垂挂的翡翠双鱼佩随着呼吸轻晃,流光溢彩。

乌发绾成高拢的凌云髻,正中插着赤金点翠凤钗,凤喙衔着一串东珠流苏,鬓边斜簪碧玉嵌红宝石步摇,珠翠环绕间还簪了两支累丝金花,鬓角垂落的珍珠耳坠与发间流苏相映成趣。

师娘右手支颐,拇指上那枚羊脂白玉扳指尤为惹眼,玉质温润通透,边缘雕着回纹,与腕间赤金嵌红蓝宝石的镯环相衬,抬手时,指上錾花银戒与玉扳指碰撞,清脆声响混着衣香。

“老爷这些日子给夫人又买了许多金玉锦绣、珠翠罗绮。”夏荷和师娘看着一旁正和丫鬟玩着的苟为善说道。

“止也止不住,戴首饰旺夫旺子,也是不知从哪道听途说。”师娘看着自己手上的扳指、宝石镯环、银戒说道。

“呵呵,老爷一说,夫人不还是带了。”夏荷笑道,“老爷就指望夫人旺夫呃。”

“旺他?”师娘笑着回道。

此时的师娘看去没有曾经不施粉黛、一袭白袍、不佩装饰时的淡雅清素,却是个有钱商贾的妇人,绫罗绸缎、穿金戴银,显示着家里的富足。

“夫人这样扮,又好看又富贵。”夏荷哄说道。

“呵呵。”师娘不以为意地笑道,又看了看羊脂白玉扳指,“这确是个好东西。”

“所以老爷还是很疼爱夫人的,这一套珠宝估计得几万两银子。”夏荷羡慕道。

师娘有些吃惊的怔了下,自语道:“如此昂贵吗?”

夏荷赶紧说道:“夫人,老爷会赚银子,您宽心和少爷安好,外面的事儿夫人您不用多操心了,你还有身孕呢。”

师娘不置可否地摸了摸小腹。

“夫人,外头有人求见,说是叫柳宁霁。”一个下人禀道。

“哦?叫她来这儿吧。”

“是。”

“夏荷,使其他人下去吧。为善,来娘这儿。”师娘对着苟为善招招手。

不一会,下人领着柳宁霁到来。

“见过凝霜仙子。”柳宁霁抱拳作揖道。

“嗯。”师娘抱着苟为善应道。

“这是仙子的孩子吗?”柳宁霁笑着问道。

“嗯,我的儿子。”师娘回道。

“哦,甚是可爱。”柳宁霁知道自己不须多言,称道后说:“仙子,宁霁知仙子不喜拐弯抹角,宁霁就直说了。”

“嗯。”师娘仍是简单应道,由着苟为善在怀里蠕腾。

“前几日拜仙子所赐,宁霁擒得穆暗钊,经我分舵连日审讯后,他已招供,他前几日去乌雅山是去踩点的,今夜五公司凉州分舵的舵主会与其他三个副舵主以及卫州、幽州分舵的几个高手在乌雅山谋事。”

“嗯。”

“仙子,这凉州分舵的舵主从来神秘,顾司首上任不久便命我分舵调查,可我分舵有负司首,至今未能查清是何人。因此今夜是难得的机会,几个敌首聚在一起。”

“嗯。”师娘似乎未在听,只是满脸笑意地宠着苟为善。

“仙子,宁霁知道仙子和天雪阁一向不喜掺和朝事,更遑论两国之事,但我分舵目前着实人手单薄,武艺羞涩,恐不能应付他们,所以……”

“天雪阁不想得罪五公司。”师娘直言道,“前日只是救你性命。”

“凝霜仙子……”柳宁霁为难地低头不语。

“柳副舵主,你也看到了,我的儿子只有这么大,我不想得罪太多势力。”师娘拒绝道,“你找顾念慈吧。”

“仙子,形势紧急,此时请示明京来不及了。”柳宁霁急道。

师娘没有应话。

“娘,娘。”苟为善摸着师娘的脸,稚嫩地喊道。

“扑通”一声,柳宁霁跪在师娘面前,红着脸郑重道:“凝霜仙子,宁霁求您了,此乃天赐良机,除掉他们,对大兰乃是大利,为国为民,还请凝霜仙子出手。”

半晌后,师娘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们先去吧,本阁安排好后相机行事。五公司,可是比丹欲教更棘手的存在。”

“多谢,凝霜仙子,这是时辰和具体地点。”柳宁霁赶忙起身,将一张纸条递给师娘。

师娘扫了一眼,“本阁知道了。”

柳宁霁识趣地告辞,回分舵作准备。

师娘看着柳宁霁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与苟为善享受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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