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清澜双雪

襄州,泰和县码头。

残月下的码头像浸在墨里,唯有滩涂边几盏风灯摇着昏黄,将系船的石墩照出半截青苔。

码头上的麻石被夜露浸得发滑,巡夜的更夫刚过,暗处便窸窣爬出几个短打汉子,腰里别着弯刀,指尖在粮船的桐油木头上轻叩——那是确认舱门是否封死的暗号。

最前头的粮船先动了。

船工蹲在船尾解缆,麻绳在石桩上磨出细碎的声响。

舱口盖着油布,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码得齐整的粮袋,袋口的麻线缝着“漕”字,乍看与寻常漕运无别。

十几艘船首尾相衔,像一串黑色的梭子。

中间的粮船里,烛火从窗缝漏出,映着舱内人的剪影——有人正用竹筹清点粮袋,筹子落在铜盘里的脆响,被船头拍打的水声压得只剩零星。

船舷两侧的排水孔滴着水,混着船底水草的腥气,和粮袋里新麦的甜香缠在一起,成了这夜码头独有的气味。

“特使,我还有其他事,这十几船粮食劳烦特使押运回大凌了。”

一个中年汉子低声道。

“南使客气了,耶律副坛主嘱咐老朽,一切听南使调度。”阴沉老人也低声回道。

“好,特使,请登船吧,三当家已经把海路清点好了,兰朝的水师这些日子不敢出来。”

“好,南使,老朽先走了。”言罢阴沉老人登上了最末一艘粮船。

最末一艘船的桅杆晃了晃,顶端的瞭望哨打出三短一长的灯号。

守在码头牌坊下的汉子立刻吹了声低哨,船工们动作骤然加快,竹篙插入水中时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像碎银。

第一艘粮船的船舵已经转开,船身擦着滩涂的软泥,将水纹推得老远,舱里的粮袋随着船身轻晃,偶尔有几粒麦子从袋缝漏出,落在甲板上,又被人迅速扫进海里——半点痕迹也不肯留。

风灯被人摘下,倒扣在舱内,码头瞬间只剩月光。

十几艘粮船渐次驶离泊位,船尾的水痕在黑夜里慢慢弥合,只留下滩涂边未干的水渍,和若有若无的麦香,证明方才这里曾藏着一场即将启航的秘密。

“这十几船粮食能安然出海,本使多谢襄州五公司刘舵主、丹欲教陈舵主,当然还有三当家支持。”南使对着身旁几人说道。

“武统领和李总舵主吩咐,我等但无不从。”刘舵主客气道,陈舵主也跟着客气道,在五公司面前,丹欲教行事收敛许多。

“南使客气了,大凌送大当家那么多金银兵器,小的们自当效力,只不过……”三当家顿道。

“三当家但说无妨。”

“只不过襄州知府陆琅那个儿媳妇陆清澜,这数月杀了我们不少兄弟,大当家很是不满。”

“这个我也听说了。”陈舵主说道,“这女人刚来襄州还没嫁给陆琅他儿子时,便总打听我教状况,意图不轨。我安排几个人在她出城时动手,没想到被赶来的官兵救了,我一个手下还折了条胳膊。”

“哦?这么一说本舵主倒想起这个女子了。这些日子尽是应付九信司了,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在私聚粮食了。”刘舵主说道。

“既如此,看来后面买粮要更加隐蔽了。”南使回道。

“理应如此,不过武统领有令,本舵主必继续协助南使,为大厉和大凌的合作添一把劲。”

“本教也如此。”

“好,本坛感谢诸位。”

“那各位大人,小的先回鱼尾岛向大当家复命了。”

“代本使向王迁大当家问好。”

远离襄州海岸数十里的一座岛屿上,当地人唤作鱼尾岛,正是肆虐襄州倭寇的大本营。

岩洞凿成的大厅里,常年飘着海盐与松脂混合的气味。

顶端垂下的铁链拴着三盏鲸油巨灯,火舌舔着灯盏,将岩壁上凿刻的骷髅与船锚纹样映得忽明忽暗,地上的粗木长桌积着薄尘,却被酒渍与刀痕刻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主位是块整玉雕成的座椅,椅背上缠满磨损的船绳,坐椅人脚边的踏板嵌着半截生锈的锚链,链环上还挂着几枚不同船籍的令牌。

两侧的石墙上嵌着各式兵器:断成两截的长剑、带血槽的弯刀、顶端缠满倒刺的钩镰,最显眼处挂着一张完整的鲨鱼皮,边角被海风蚀得发毛。

厅角的铁炉烧得正旺,架在上面的铜壶咕嘟冒泡,水汽混着劣质烈酒的辛辣气飘满整个大厅。

几个赤裸上身的海盗靠在炉边,腰间的兽皮裙沾着海泥,胳膊上的刺青在火光下泛着油光,他们正用刀尖挑着烤得焦黑的海鱼,偶尔将鱼骨往地上一扔,与满地的酒坛碎片、断箭残骸混在一起,成了这方天地独有的杂乱。

“大当家,三当家回来了。”

玉雕座椅上的可怖壮汉正是大当家王迁,听到报告,起身道:“老三回来了。”

“大哥。”三当家进了大厅,拿起一碗酒一饮而尽,擦了把嘴,说道,“妥了,粮船已经出海了,凌霄坛那边让咱们确保海路安全。”

“那是自然。”大当家走下台阶,一脚踹开正跪在地上擦拭的被掳掠民女,“三弟辛苦了,下次得向大凌那边多要些价。”

民女摔得头破血流,嘤嘤啜泣着。

“那是,反正大凌有的是财宝,只是缺粮。”

一阵听不懂的吵闹声从外面传来,“大哥,这些倭人又在叫什么?”

“这阵子跟着兄弟们去打草谷,没想到又被那个陆清澜杀了许多,这些倭人不乐意,只想跟着抢钱抢女人。”大当家鄙夷的说道。

“这阵子咱损失是有些大。二当家不是在给襄州都指挥司送钱么,怎么还有兵士出现?”三当家蹲下,摸了摸民女的胸乳,丝毫不在乎女子的伤势。

“二弟说了,那些不是都指挥司调度的,是跟着陆清澜那个女人自行行事的。”大当家看见三当家已经撕开了民女的破衣服,说道,“这些女人有什么好摸的,要是能把陆清澜那个女人抓到,咱兄弟几个一起干她。”

三当家没有停手,边摸着女子的乳房边说道:“能干陆清澜当然爽了,要是有一天能把她按在身下,咱兄弟一定干死她,现在先拿这个女的泄泄火,好久没干女人了。”

“别急,你有没有和他们说陆清澜的事?”

“说了,但凌霄坛、五公司那些人没说怎么对付她?”三当家已经将民女翻过身,扒下了女子的裤子。

“敢情死的不是他们的人,我看他们是不想得罪陆琅吧!哼。”大当家见三当家已经开始从后面干女子,也忍不住脱下裤子,站到女子眼前,“贱货,张嘴。”

民女忍着疼痛,流着泪水张嘴含住大当家的恶臭肉棍,任大当家扯着头发在嘴里抽插。

“那怎么办?兄弟们还上岸吗?”

“当然要上,不然吃什么,又怎么拉人入伙!海禁解除后,没多少人愿意当海盗这门掉头行当,要不是这两年狗官们压榨的过不下去,咱兄弟队伍也没这么快壮大起来。”大当家恶狠狠说道,“咱就是要加把火,让襄州人更没活头,才有更多人投奔咱们兄弟。至于陆清澜,没事,她就一个人,让兄弟们避着些,剩下的那些卫所老弱病残就算真出动了也不怕。”

大当家匆匆在民女口里射出了恶臭的精浊,坐回到玉雕椅上,对着还在民女身上发泄的三当家吩咐道:“给那些倭人多分一些,省的他们闹事,兄弟们上岸还得靠他们呢,就他们打造倭刀的本事,也得哄着他们。”

“大哥,知道了,只是陆清澜那个臭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定!”

“她是陆琅的媳妇,没那么容易,看机会吧。”大当家回道。

“哦。”不一会,三当家也在民女穴内射出了阳精,民女悲愤地瘫在地上,不敢看二人。

三当家扯住女人的头发,拉起来,恶狠狠说道:“你男人被老子们剁了,想想你儿子,想跑或反抗,第一个把你儿子剁了喂狗!”

女人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发出声音。

“哈哈,三弟,你还能记得她男人被剁了,岛上抢了这么多女人,我都不记得都是怎么抢过来的了哈哈。”

“大哥,这婊子男人是我亲手剁的,不知死活。”

“原来如此。”大当家饶有兴趣地看着下体流着三当家精液的民女,摸了摸下颚。

这片如同炼狱的岛屿上,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可怜女子。

襄州,知府府宅。

烛火将案上卷宗染成暖黄时,陆琅终于搁下笔,指节揉着酸胀的眉心。

檐外忽传来轻软的脚步声,门帘被小手掀起一角,梳着双丫髻的陆凤清捧着盏热汤进来,辫梢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晃。

“祖父,喝口姜枣汤暖暖。”女童踮脚将汤盏递到案头,陆夫人随后进来,笑道:“端端看老爷你辛苦,特地让下人给你熬了碗姜枣汤”。

陆琅握住那双小手,指腹触到孩子掌心的薄茧——许是白日练字磨的,心中一软,拉着孙女坐在膝头,轻声问起今日先生教的诗。

两老一小正其乐融融地唠着嗑,下人前来禀告:“老爷,夫人,少夫人回来了。”

“娘回来了?”陆凤清开心道。

正说着,师姐已经走进了书房,见陆琅和陆夫人都在,师姐行礼道:“爹,娘。”

陆凤清赶紧歪着步,扑到师姐膝下:“娘~。”稚嫩的声音让师姐不由得心中一暖,蹲下身,抱起陆凤清,露笑说道:“娘不在的时候,端端学业如何?”

“端端可乖了。”陆夫人笑道。

“清澜,你忽然回来,是有急事吗?”陆琅敏锐地问道。

“娘,你先把端端带去先歇息,我有事情禀告爹。”师姐将陆凤清交给了陆夫人,又对陆凤清温柔地说道:“端端先睡,娘一会来陪你。”

随着陆夫人将孙女带出去,陆琅也沉声问道:“清澜,究竟何事?”

师姐连日来的奔波,加之心事一直无人吐露,此刻不禁未言先泣。陆琅赶紧递过一块丝绸手绢,等待师姐平复心境。

“呜呜。”师姐抽泣声渐渐平缓了些,“爹,襄州南边的倭寇现状,您知道吗?”

陆琅深叹一口气,缓缓坐下,他预料到师姐回来是因此事,“爹当然知道了,你忘了,爹也去过南至县,去过本州南边。”

“如今卫所官兵遇到倭寇则避战逃走,甚至干脆佯装不知,百姓深受倭寇之患。”师姐停顿了下,缓口气继续道,“清澜到那边,敢和我一起抗击倭寇的只有名叫张小力的百户和他那几十号人,他手下那几十号人也都战死了。”

陆琅痛心地沉默不语。

“两月前有一夜倭寇登岸,我收到消息赶过去,亲眼见村子里一个阿婆抱着孙儿躲进柴房,倭寇一刀下去,柴门都溅满了血。如今村子十户倒有八户空着,剩下的要么没了丈夫,要么丢了孩子,连春播的种子都被抢得一粒不剩,只能挖野菜填肚子。”

“对渔民而言,倭寇他们不光抢船,还把渔网都烧了,断了渔民活路。我看见一个男人为护着妻子,被倭寇用刀挑进海里,他媳妇在岸上哭得晕过去,我救下她,可她醒来连男人尸首都找不着。”

师姐说着,又开始哭泣。

陆琅缓缓道:“这些本府知道。”

“爹,大兰到底还要不要这些百姓了,如今襄州的江湖门派也不敢得罪这些倭寇,怕惹祸上身,清澜一人实在力孤,百姓没有生路只得从贼,长此以往……”

“清澜,你是个好孩子。”陆琅站起身,悲戚地说道,“如今大兰战事失利,各州能战之军有则损失在熙州,有则驻扎在幽雍,朝廷已无暇顾及他事了。”

师姐不清楚朝政,小声地在一旁呜咽聆听。

“爹去过都司,那边也跟爹说了,没精兵可剿倭寇,只能先保护州府和一些大县。爹之前去南边卫所巡过,兵不满员,皆是老弱,甚至与乞丐无别。”

“那就这样放任倭寇横行吗?”师姐抬头问道。

“本府已想过,如今朝廷指望不上,只有训练民团,让百姓自救。”陆琅正说着,忽然府里下人门外禀告:“老爷,门外有一女子,自称名叫宁双雪,求见老爷。”

“哦?快请。”陆琅连忙说道。

“爹,她是?”

“九信司襄州分舵的舵主。”

不一会,一个穿着紧身玄衣,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子大步走进书房,一看便是行事凌厉之人。

“陆大人。”

“宁大人。”

“得知陆大人儿媳今夜归府,宁某特来相见。”宁双雪看向师姐说道。

“你监视我?”师姐蹭的站起身质问道。

“监视?”宁双雪摇摇头,“我们分舵没那么多人手,但陆女侠大摇大摆地骑马进城,宁某若还是不知,那九信司就太失职了。”

师姐闻言,神色缓和不少。

“陆大人,你我商议的训练民团一事,柳宁霖已经汇报了顾司首,司首已经应允,我分舵全力协助大人。”

“甚好,我替襄州百姓谢顾司首。”陆琅抱拳作揖道。

“大人言重了。”宁双雪又看向师姐言道,“如若民团可用,顾司首提议由陆女侠统领。”

“我?顾司首认识我?”师姐诧异道。

宁双雪笑而不语道:“此事非一时可成,眼下有一事,宁某倒是需要陆女侠一助。”

“何事?”

“宁某须先了解下陆女侠武功几何?若是修为不够,讲了也无用。”

“那就像宁大人讨教了。”师姐果断道。

“哎哎,府上没地方给你们切磋。”陆琅赶紧插话。

师姐和宁双雪对视一眼,向府外走去。

“顾司首为何知我?”师姐和宁双雪并排,边走边问道。

“你是不是有个师弟,叫赵埙?”

师姐听到名字,顿时停下脚步,心中一阵绞痛,“是的。”

“哦,他很有胆子,被通缉还敢去京城向顾司首打听你在哪儿。”

“我师弟他怎么样了?”师姐急切地问道。

“他犯那么大事,不好说,顾司首先让他去雍熙前线帮本司做些事。”宁双雪也停下脚步说道,“想到你是凝霜仙子的徒弟,司首才让我来接触你。我看你也是个侠义女子,不愧师出名门。”

“师父她……”

“凝霜仙子那种大能的事,不是我辈能指点的。”宁双雪续问道,“陆女侠,我挺好奇,你喊赵埙师弟,但据我所知,他好像不是凝霜仙子的亲徒?”

“嗯,他师父是我师父的相公,所以他喊我师父为师娘。”师姐转过身继续走道。

“哦,他师父呢?”宁双雪像是听趣闻般问道。

“去世了。”师姐心痛地说道。

师姐当然听说了师娘嫁给苟雄一事,起初也是悲愤不解,但囿于自小对师娘的崇敬,也默认了师娘嫁与苟雄势必有因,便渐渐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哦,抱歉。襄州偏远,我也不怎去多了解江湖之事,刚对你们天雪阁有几分好奇,见谅。”宁双雪抱歉地说道。

“罢了。”师姐舒口气说道,“若是有我师弟的消息,还望舵主告知清澜。”

“好。”宁双雪应道,“此处不错,空旷无人,来。”

师姐看了看四周,点头道:“宁舵主,请。”

师姐手握剑鞘,宁双雪也取出了自己的一双匕首。

“清澜还是第一次与用匕首为兵器的人切磋。”说完,师姐运转寒月诀,浅蓝色光晕渐渐围绕周身。

“不愧是五则,多漂亮的光晕。”宁双雪叹道,“来吧,陆女侠。”

师姐的长剑如流虹出鞘。剑脊映着月光,抖出三两点白芒,她足尖点地旋身,剑势如春江潮起,直逼对面的宁双雪。

宁双雪却不慌,指尖一旋,双匕已如寒星落掌。

左匕窄而薄,刃纹如冰裂;右匕短而沉,柄端缀着枚银铃。

她不退反进,双匕交叉成十字,“叮”的一声脆响,精准磕在师姐的剑脊中段。

长剑嗡鸣震颤,师姐腕间发麻,剑势竟被生生截住。

接下来便是一场刃与锋的缠绞。

师姐的剑大开大合,剑风裹着夜色扫过台面,每一招都有破风之声,剑刃划过虚空时,能搅得路边的柳丝簌簌作响。

她一剑刺向宁双雪心口,剑势刚猛,却见宁双雪腰肢骤然下折,如风中细柳贴地滑出三尺,左匕趁势划向师姐的脚踝,银铃轻响间,已挑破了师姐靴边的织锦。

师姐旋身收剑,足尖踢飞脚下碎石,石子破空飞向宁双雪面门。

宁双雪右匕横挡,石子被刃面弹开,左匕却已悄无声息绕到师姐身后,刃尖堪堪触到她的衣袂。

师姐察觉后,急忙旋剑后挑,剑刃擦着左匕的刃面划过,火星溅在地面青石上,留下点点焦痕。

这般拆了三十余招,师姐的额角已渗出汗珠。

本身寒月剑法依赖身法,但师姐的寒月剑法显然不如师娘的精妙,久战之下,呼吸渐促,剑势也慢了半分。

宁双雪却依旧轻盈,双匕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左匕佯攻,引开长剑,右匕直取空当;时而双匕交叠,如蝶翼翻飞,将师姐的剑势层层裹住。

一个破绽,师姐剑招走老,宁双雪左匕架住剑刃,右匕的柄端银铃突然轻颤,铃声扰得师姐分神的刹那,刃尖已抵住了她的咽喉。

师姐僵在原地,见宁双雪的双匕虽抵着要害,刃尖却未划破肌肤,只余一丝凉意。

宁双雪收匕时,银铃又响,她笑道:“陆女侠的剑法精妙,只是这最后一招,你气息乱了。”

师姐收剑入鞘,望着地面青石的焦灼痕迹,无奈叹道:“你这双匕首,倒比清澜的剑更懂缠人。”

“陆女侠过奖了,你这剑法师承凝霜仙子吗?”宁双雪问道。

“嗯,但我与师父比起来,连她一成皮毛都没学到。”师姐收剑说道,“宁舵主,你就叫我清澜吧。”

“好。清澜,你刚与我切磋过了,要是我与凝霜仙子比试,你觉得会怎样?”宁双雪满心期待地问着,似乎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

师姐思忖片刻后,缓缓说道:“宁舵主,清澜不知你刚刚有无隐藏实力,但即便你刚刚展现出的武功修为只是你真实实力的一成,也过不了我师父一回合。”

宁双雪显然有些不相信,说道:“呵呵,清澜你有些夸大了吧?”

“所言非虚,我师父若是认真,那甚至是半回合。”

宁双雪脸颊胀红,随即释然道:“也许吧,毕竟凝霜仙子一人都能击败兰灵派五大长老。”

“走吧,我将事说与你和陆大人。”

随后二人原路返回陆宅。

“比试完了?”陆琅见二人前后而回,主动问道。

“陆大人,你儿媳武功确实不错,不相伯仲吧。”

师姐看了宁双雪一眼,“宁舵主武功甚于清澜。”

“呵呵,我跟二位说下正事。依照顾司首的指示,我分舵一直都在追踪襄州内五公司、丹欲教等敌手的动向,经过这些时日,宁某肯定,这些人已联合在一起,他们正通过各种手段悄悄囤积襄州和附近州郡的粮食。”宁双雪严肃地说道。

“什么?”陆琅惊道,“大兰西北新败,北面也不太平,现朝廷征粮发往幽雍尚且不足,他们竟……”

“不仅如此,他们已在悄悄将囤积之粮偷运去凌国,以解其灾,另充实军资。”

师姐听到宁双雪所讲,亦觉事情重大,遂说道:“宁舵主,需要清澜做什么,清澜但凭差遣。”

“好。”宁双雪重重地握住师姐的拳头,转头对陆琅道,“陆大人,三日后,请大人率衙役按此名单抓人,这些人表面都是些粮商、布商、盐商,实则被五公司收买或干脆是厉国凌国的细作。”

陆琅接过名单,拍在案上,“宁大人放心,本府定将这些人全数缉拿归案。”

“清澜,你我和九信司同僚,须突袭五公司、丹欲教、凌霄坛在襄州的掌舵。”

“好。”

“九信司人手不足,有你,胜算就多一分。”宁双雪郑重道。

三日后,襄州境内掀起一场大规模地抓捕行动,襄州知府陆琅未只会襄州都指挥使司,直接令下属府县率衙役抓捕了大量商贩。

而同日,襄州九信司分舵突袭了数处隐蔽居所,缉拿了大批细作,可惜五公司、丹欲教、凌霄坛的分舵首脑未能抓获,副舵主以下尽数抓获或被击杀。

————————

明京。太尉府密室内。

武森、耶律宏德、李兴三人沉默不语,等待褚原前来。

“三位急着来本太尉这,有何要事吗?”褚原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

“见过太尉。”三人抱拳招呼道。

“哎,免礼免礼,有何要事。”褚原坐在中间的檀木椅上问道。

“太尉知道襄州的事儿了吗?”李兴率先问道。

“哦,听说了。”褚原不以为意地答道。

“太尉,可否有办法,将我等下属放出?”李兴继续问道。

“这些人都被九信司秘密关押,本太尉不清楚。”

“顾念慈!”武森一脸阴沉地吼道。

看到武森狂怒的样子,褚原心中不禁一阵发笑,武森愤恨至极毫无办法的女人前几日还当着自己的面露着乳房给孩子喂奶,自己还顺便尝了点人奶后,将她按在床上又狠插了一个晚上,才结束了在她身上的征挞。

“武统领息怒,大局已定,这些都是小事。”

“太尉,这对太尉是小事,对我们三人不是小事。”耶律宏德道,“一个州的分舵被灭,再想建起,可不容易。”

“是啊,耶律副坛主说的有理,况且还损失了这么多精兵强将,我那副舵主刘兵严,跟了我多少年了,唉。”李兴恼道。

“救人本太尉真没办法,顾念慈跟本太尉一向是针锋相对,你们是清楚的,大兰就九信司本太尉掌控不了。”

“那太尉,凌霄坛在襄州的购粮计划被打断,太尉可有办法挽回一丝,粮食对本坛对大凌此刻太重要了。”耶律宏德苦着脸说道。

褚原理了理山羊胡,思索片刻后说道:“陆路方面,榷场皆被诸葛明控制,极难出关;海路仍是上选。既然你们在襄州损失惨重,那就换个地方,本太尉让兖州官员协助你们,离凌国也近些。”

“太尉,兖州武林大派多,恐有生事之人。”耶律宏德愁道,“我坛在襄州与五公司合谋,也是思虑襄州大门派少,一众小门派甚至用些倭寇就能摆平。”

“耶律副坛主,那就不是本太尉的事了,看你们自己本事了。”褚原不动声色地回道。

片刻后,“好。请太尉安排。”耶律宏德与武森、李兴点首后说道。

“嗯。”褚原应了声。

“那襄州之事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得有些代价!!!”武森凶狠地说道。

“哦,武统领说说。”褚原饶有兴趣地问道。

“太尉,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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